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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中旬,一行人就出發了。
此行旅途遙遠,來回路上只怕也要花上兩個月,等回來,估摸著就是九月了,不說柳溪的生辰趕不趕得上,中秋肯定是回不來了。
為此柳玠特地求了個恩典,允他帶家人同去,慶元帝對柳玠頗為賞識,這樣的請求自然不會不同意,哪知柳大海經商入了迷,江氏又暈車,到最后,去的也只是柳家兄妹。
路途枯燥,又沒甚可做的,原本以為有哥哥在會好些,哪知,慶元帝三不五時就要召柳玠去下棋閑談,讓柳溪郁悶的緊。
不過柳溪也沒郁悶多久,因為她就發現薛微也來了。
那時車馬休息,柳溪正同綠翹打雙陸,柳溪一時領先,綠翹正要擲骰子,就見車簾子一卷,薛微打外頭進來:“我不來找你,你便不來找我了。”
許久未見,薛微的身量拔高了些,還隱隱有些豐潤,臉上的神采卻一如往昔,柳溪想想自己的小個心里有些悶,一時又奇怪薛微的神態。
“許久未曾見你,倒教我怎么知道你也來了?”
“唉,別提了,原本我已經解釋過了上次的事是個意外,沒想到后來又出了一點糟心事兒。”薛微一點沒有瞞著柳溪的意思,聽出個話頭就開始解釋。
“你也知道宮里頭什么魑魅魍魎都有,前陣子宮里的慧美人在綠天小隱賞花,結果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還見了紅。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偏怪到我母妃頭上,我母妃那時可不在場呢,可皇阿瑪偏還信了。”薛微氣呼呼的。
這樣的事向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哪里扯的清楚,況且,有沒有關聯也不是看在不在場。只是,這又與薛微何干?
“所以我就去找皇阿瑪說理去了,可是忠言逆耳,皇阿瑪不僅不聽我的,還更生氣了,連帶著禁了我的足不說,還升了她的位分。這次皇阿瑪帶了那慧貴人出來,卻留了母妃在宮里頭,而且她不知怎的也在生我氣。”
柳溪心里嘆,薛微心眼也太實了,皇家不比普通人家,哪里是想說什么便能說什么的,不說這事到底與姜貴妃有沒有關系,就算沒有,薛微這么做也不妥當。
忠言逆‘父’耳,而這父親又是帝王,只怕心里是怎么都舒服不起來的,可能還會疑心這是姜貴妃故意用孩子來博取憐惜,喚起情分。
這樣一來慶元帝不僅不會息怒,反而會愈發生氣。后來禁了薛微的足只怕也是如此了。
可這話不能由柳溪教給她,柳溪只好道:“公主是小輩,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在其中摻和是不太妥當,你若實在要管,便先問問娘娘的意思,總比你自己瞎忙活反倒落了不是好。”
“算了,既然出來了,說這些干什么,平白壞了我的心情,剛剛見你會打雙陸,不如我們來一盤。”
綠翹聽了,識趣的下了馬車,不知逛去了哪里。
柳溪將散落的棋子收起來擺好,“我還以為你只會看話本子,原來也會這個?”
“這是什么話,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是還會騎馬,打馬球嗎?”薛微得意洋洋,文靜的玩意她雖懂得不多,可是熱鬧的她可不差。
“是,是,是,你會的可多了。”
薛微覺得她這話甚是敷衍:“誒,你若不信,等到了商南,我可以騎給你看,到時候可不要求著我教你哦。”
“嗯,恐怕有點難度……”
薛微正要得意,又聽柳溪接著說,“因為我已經學會了。”
薛微失落不過一瞬,又歡喜起來,那我們到時候一起去騎馬罷,聽說那邊的草原可大可綠了,一眼都望不到邊,用來騎馬再合適不過。
柳溪應了,等車隊開撥,綠翹才回來,臉上是一副知道些小道消息卻不能說的憋屈樣,神色都有些怏怏的。
而薛微,自從輸了雙陸后每日都要來一趟,在柳溪這待上大半晌才走,柳溪也因此過得很有幾分趣味。
六月下旬,柳玠收到了家書,并一封從建州轉過來的信,是二丫的。
家書說了江氏有喜的事,只說柳溪他們離開不久才發現的,本不欲寫信告訴他們,可恰好收到了柳家溝的信,便寫了一起送來。
柳溪本來歡喜,可看了二丫的信只覺高興不起來,二丫道前幾日有外人來柳家溝,領頭的看著像走江湖的,臉上還有疤,而且還去了她叔家,后來柳大江一家人就動身進京了,按時間算,這會早已經到了。
柳溪把這件事告訴了柳玠,柳玠卻毫無意外之色。柳大江先前不過不明白柳玠現在的身份,要是要知道,早就會鬧著進京了,哪里會拖到現在還得自己花錢。
或許,現在也不是自己花錢……
柳溪雖然擔心卻也無法,阿爹都沒有辦法,何況她一個小輩。只能寫信讓母親避著點,尤其不要讓他們出去惹事,畢竟給他們擦屁股的是柳玠。
車隊走了快一個月,才終于到了商南。
不知坐久了馬車,還是是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柳溪有點不會走路了。
也是直到這一刻,柳溪才真正懂得柳玠所說的風土人情有多么不同。
駿馬秋風冀北,杏花煙雨江南。
這里的天空是湛藍的,清透而高遠,飄著的云也不能稱之為朵,更像是夏日里冰鎮的奶酪,沙沙的,好似快要融化在這片天空。
腳下的草原一路延伸爬上了遠處的山,間或有溪水攔住它的去路,卻最終放行,成了點綴在綠色間的一抹玉色。
見此景致,大家都下了馬車,丫頭們手腳利落地在草地上鋪了席子,又擺上點心,姑娘們圍了一圈……
不知道的,還只當是踏春呢。
下人們動作很快,不一會,帳子就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