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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微看人都被帶走了,也沒鬧著留下來了,柳溪想了想,既不能把她送回宮,也只能送到寧國公府去了。
吩咐碧蘿留在鋪子等著,自己扶著薛微上了馬車,叫陳二走穩點往寧國公府去。
水袖坐在一旁抽抽噎噎,捏著帕子想碰又怕公主被自己弄出個好歹,一時糾結,桃紅印花的帕子都快被她扭散了。
柳溪看她慌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只得安慰她:“涂過藥已經好了不少,這樣的磕磕碰碰小孩子家玩玩鬧鬧一個不小心也是有的,你只管盡心照顧著,難道你家主子是個不明理的還能怪到你身上。”
其實和柳溪一樣,水袖擔心的不是照顧不周的罪名,而是貴妃因為公主受傷帶來的遷怒,只是這也不是擔心就能避免的,只能希冀貴妃娘娘能明理一些,不過柳溪也明白,任性是上位者的特權。
薛微原本靠在柳溪身上,聽得這話,一下坐直身子了:“本公主出來闖天下,做的是鋤強扶弱的事,哪里是不講理的人,你不要污了我的名聲。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和你無關,母妃責怪不到你。”
柳溪倒真的覺得好笑了,剛剛還懨懨的人一聽有人質疑她的道義就立馬精神了,不過柳溪也放心不少,薛微還有力氣維護她的大道,看來是自己不會死的太難看。
馬車駛入平康坊的瓦子胡同,停在寧國公府的大門處,門口站著的一溜兒人把鎮門守宅的兩只石獅子都給淹沒了,柳溪有些奇怪,這還沒進去通傳,怎么人出來的這么快。
眾人見一輛青布油車停在這里還有些不解,實在是這車太平常太樸素,一點都沒有華蓋錦幃的樣子。
有反應快的連忙迎了上去,看見水袖下了馬,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紛紛往前湊。柳溪扶著薛微剛下來,就被寧國公府的人擠到一邊去了。
姜二夫人一看薛微那臉嚇得不行,嘴里只叫喚:“哎呦我的公主喂,怎么傷得這般嚴重,老祖宗見了可不得心疼死了!”其實心里最怕的還是貴妃怪罪下來。
還是大夫人鎮定,直接把薛微按軟轎上抬進去了,又吩咐人好好招待柳溪。
丫頭帶著柳溪進了偏廳的小院子,一個轉身人就沒影了,綠翹在一邊憤憤:“好歹是我們送人過來的,這么熱的天,怎么連杯茶都沒有?”
柳溪自找了把椅子坐下:“他們若是知道公主是在我鋪子里受得傷,只怕這個待遇都沒有了。”
綠翹不信,這話也忒沒理了,那要是這么說,人跑去踏春被蛇咬了還能怪到田莊的主人身上!
事實證明她家小姐是對的……
薛微被大夫人暫時安置在東廂,第一等要緊的事自然是先看看薛微的傷勢,雖然早得了消息,可是遞牌子進去再到太醫過來也得有些時候,這不太醫還沒到老太君就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趕過來了。
看見不肯老實躺著的薛微,把大夫人都罵了,薛微見狀只好乖乖上床躺著,剛想開口叫他們好好招待柳溪,就聽外祖母問:“你雖然皮了點,可也沒傷的這般過,瞧瞧這臉白的,到底是哪個敢下這么狠的手,真不把我們寧國公府放在眼里了!”
薛微不自覺伸手摸頭,沒忍住“哧”了一聲,老太君一下又心疼起來:“哎喲,可不能上手啊!”又吩咐蔡媽媽把御賜的六引白玉膏拿來先給薛微抹上。
一陣手忙腳亂,王太醫終于來了,診過脈,看過傷處,老太君急急問到:“怎么樣,要不要緊?”
王太醫撫著一把長須搖頭晃腦:“公主此番乃因頭部受創所致,頭者,精明之府,頭部受擊,腦髓震動,當即氣機逆亂,元神受郁,擾及神明……”
老太君被他繞得頭暈,重重點了點手杖:“你只說要不要緊,該如何醫治!”
王太醫只好直接道:“公主乃腦部積瘀,但未至于瘀阻清竅,吃幾副藥調理調理,額上淤青用先前所涂六制白玉膏即可,只是不可輕易挪動,以防氣滯。”
大夫人想的多,又問:“那可會留疤?”
“公主傷口只是淤血,肌膚并未破損,自然不會留疤。”
“外祖母,您看,我確實沒什么事了,您就回去罷,要讓母妃知道我勞動了您,恐怕我也沒好果子吃。”薛微可憐兮兮。
雖然薛微不喜歡寧國公府的某些人,功利心太重。但外祖母可是真心對她好,關心她的,她身子本就不好,還勞動她來看自己一個小輩,實在不該。
老夫人眼見薛微沒什么大礙,心剛放下火氣就上來了:“這到底怎么回事,誰把你砸成這樣?”
薛微自己也不知道是誰干的,畢竟那么多人呢!只好說:“我不過去了街市找個友人罷了,哪曉得碰上了潑皮無賴,雖不知道名姓但官府已經把人抓走了。”
“只交給官府太便宜他了,我看得打個招呼好好客氣客氣。”二夫人似是探問。
二夫人嚴裊是刑部尚書嚴寬之女,性子潑辣,有仇必報,與她的名字很不像。往日老太太總叫她得饒人處且饒人,今日卻不說話,顯見是同意的,二夫人于是吩咐人去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