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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賽至尾聲,薛微才蹦蹦跳跳回來,頭上多了一支琺瑯玉石簪子,腕子上還多了只羊脂玉的桌子,神情飛揚,可見歡喜。
若只是得了些好物,薛微自然不會這般,只因她不僅趁著姜貴妃心情好,討來了她覬覦已久的簪子,還磨得姜貴妃應(yīng)允了自己出宮探望外祖母的要求。
只是兩人都知道,薛微要是出宮,是絕不會滿足于只走一趟寧國公府。
見到柳溪時,薛微臉上全是歡喜:“多虧了哥哥,現(xiàn)在我又可以出來玩了!對了,剛剛姜玥是不是來了?她有沒有欺負你?”
“姜小姐是來過,不過是想找你,哪知你不在,便同我客氣幾句罷了,哪里就和欺負相干了?!?
說到底,姜玥同她是表姐妹,若是真告訴她,她也難做。薛微這脾氣要是一個忍不住真擺了臉色給姜玥,恐怕第一個罵她的就是姜貴妃了,寧國公府可是姜貴妃的倚仗,她怎么會為了孩子義氣傷了血親。
柳溪回了家只覺得疲憊,問了門房,說柳玠還未回來,因著江氏過來傳過話說夕食要在正廳用,縱然柳溪犯困想早點休息,也只得撐著,換了件衣裳在榻上歪著。
綠翹在外間捧了一件靛色纏枝短裳正熏著,熏爐里烘著以甘松為引的綠油伽南香,暖暖的香氣越過珠簾,裊繞鼻尖,倒讓人越發(fā)覺得昏沉,困意上涌,不一會就睡過去了……
姜玥回了府,心里又是氣悶又是心慌,正打算去找孫氏,就有小廝過來傳話說國公爺讓她去書房一趟。
書房,父親讓她去書房做什么,姜玥瞬間慌亂起來,以為是趙予庭和父親說了什么,忙向小廝打聽:“父親這會在做什么?”
小廝垂手恭敬道:“老爺正處理公文?!?
身旁的抱琴連忙塞了個荷包過去,小廝收了又繼續(xù)道:“臉色看著與往常一般無二?!?
在府宅里待久了,連伺候的丫鬟小廝都成了精,曉得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抱琴得了小姐的眼色想再問問老爺之前見過什么人,那小廝卻當做沒聽到,再不答話了,姜玥只得放他走了。
抱琴見姜玥還是有些慌,只得安慰道:“鎮(zhèn)國公府與我們府是什么關(guān)系,小姐你還不知道嘛?國公爺豈會輕信了趙二少爺,再說國公爺一向疼小姐您,想來也沒什么大礙?!?
姜玥聽了抱琴的話,得了些許安慰,便往書房去。
到了書房前,朱漆刻月季花紋的門關(guān)著,透過雀梅鬧喜的隔窗姜玥看見爹爹的確在桌案前在處理公文,頓時放下了一半的心,輕輕敲了門:“爹爹,女兒可否進來?!?
姜延應(yīng)了聲,手上動作未停,他看重這個女兒,只是最近手上的事情頗多,有些顧不得。
今日又有人上折子提起青州貪污案,不少人都慌張起來,他卻不然。許筇筠已死,他們再查又能翻出什么浪花來,難道還能讓死人說話不成,想拖寧國府下水也得找個好點的法子。
看來那柄玉如意讓□□慌了,竟連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翻了出來,不過也給他提了個醒,的確該叫下頭的人都收斂點,免得得意忘了行叫人抓了把柄,得了他的話,其他人都安心了不少,又胡天海地起來。
姜玥推門進去,然后就在離書案五步遠的地方停住腳,垂眸看著地上杉木鋪就的紋路。
姜延心里滿意臉上卻微露半分,問:“最近功課怎么樣?可有不懂的?”
姜家雖然有族學(xué),水平也頗高,卻夠不上姜延的眼界,他另為姜玥請了夫子授課,不僅學(xué)些女子技藝,更通經(jīng)史策論。之前也是常??驾^她的功課,只最近事多,便有所疏忽。
“父親所尋夫子甚好,經(jīng)事道理,深入淺出,女兒未有不懂之處?!?
姜延忽的想起一事:“今日你可去找十一公主了?是不是還遇上了趙家小子?!?
“是,女兒是想與公主一起去向七皇子道賀。遇見趙二公子確是意外?!苯h眼睛閃了閃,抬眸看了父親一眼,卻見他并無異樣。
“與你同去之人是誰?”姜延又問。
“未與族妹同去,不過帶了個丫頭罷了?!?
姜延將筆擱在臥仙筆山上:“那你可遇見了什么人?”
姜玥看父親的樣子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索性道:“在公主那碰見了柳大人的妹妹,和與趙二公子一起的崔家小姐。”
趙家什么時候和崔家一起了,崔家可沒什么好的,忠勇候還真是浪費一枚好棋。
但是這個柳家姑娘……
若用的好也不失為高招。
姜玥見父親沉思,開口道:“女兒見柳家那位姑娘很是面善,倒……有幾分像娘娘。”
姜玥無法直言自己的猜測,妄議父輩,只得往最不可能的一頭說,畢竟柳溪出生之時,娘娘早已入宮。
只是她這話剛說完就見父親目光陰沉的看著她:“玥兒,這不是你該說出口的話,也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姜玥從沒見過父親這樣看她,這樣的目光涼得她背上都起了一層薄汗,她握了握手強笑道:“是,女兒只是想,或許女兒同她有緣,想多多往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