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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路遙才回答他：“好。”

幾天后。

兩人收拾妥當并安排好讓李嬸過來幫忙照顧一下家里，隨后他們就前往南城。

南城是個小鎮(zhèn)，也是路遙母親的故鄉(xiāng)。

等他們到達小鎮(zhèn)上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路遙對這里很熟，帶著季遠吃了頓飯后，又領著他進了家旅館，開了個房間。兩人除了帶換洗的衣服過來，就沒帶什么其他東西了。

兩人洗完澡后，就躺床上了。

坐了一整天的車，兩人都沒怎么睡個安.穩(wěn)覺。到了這會，又累又困的。

于是剛躺床上沒多久，他們就睡著了。

大約半個小時后，路遙就醒了。往旁邊看一眼，季遠還在睡。

她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拿了把椅子坐在窗邊。窗簾拉開了點，外邊的光透了點進來。她窩在椅子里，望著夜景出神。

小鎮(zhèn)的夜很安靜，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沒有刺耳的車喇叭聲，也沒有讓人亂花眼的閃爍霓虹。整個小鎮(zhèn)隨著夜逐漸入睡沉眠，然后在黎明里蘇醒過來。

也不知，路遙發(fā)了多久的呆。直到有人從后邊，輕輕抱了她一下，她才清醒過來。

“醒了？”

季遠把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嗯”了聲，嗓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朦朧。

路遙抬了下肩膀，季遠也跟著把頭往上抬了下。

“重!”

“重?”他重復了遍她說的話。

路遙又說:“下來。”

季遠蹭了幾下她的臉，才把頭離開她的肩膀。房間里就一把椅子，他問道:“我坐哪？”

“……”

最后，季遠坐在了椅子上，路遙坐他腿上。

“你……經(jīng)常來這嗎？”

她點頭，“我媽去世這幾年，我經(jīng)常來這。”

季遠有些好奇，“你小的時候，是在這鎮(zhèn)上長大的嗎？”

路遙搖頭，語氣平常，“不是，我不是在這長大的。我媽十八歲就離開這里，出去闖。后來有了我，回來過。家里人知道她未婚先孕，讓她打胎，否則不認她這個女兒。她不肯，便又離開了這里，堅持把我生了下來。”

“那后來呢?”

“再回來后，雙親都不在了。家里親戚，都沒再來往。”

季遠安靜了，沒再問話。

路遙的臉貼著他的臉，繼續(xù)說:“她去世之前和我說，把她的骨灰?guī)Щ貋怼！奔幢悖@個小鎮(zhèn)上的人傷害過她，可她還是想回來，回到這片土地上，回到從小養(yǎng)育她的地方。

路遙眺望著窗外，街道交錯狹窄。或許，許多年前有個小女孩穿著花裙子，走過這些街道。她一臉天真無邪，笑容燦爛而美好。

對這個世界，懷有期待。

夜空寂靜，星星一眨一眨的亮著。

季遠抱著她，說:“你知道嗎？我母親離開后，我有偷偷去找過她。可到了之后，我卻不敢直接上門，只好在外邊等著。后來，看見她回來了。怕她發(fā)現(xiàn)，就躲在了電線桿后邊。”

“等我鼓足了勇氣，要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有個男的從樓上下來。他就站住了腳，眼看著那男的走到她的面前，她笑著看那個男人。然后，他看著那兩個人手拉著手，回了家。”

“那樣的笑容，在我小的時候，也看見過。很漂亮，很滿足的樣子。再后來，我就再沒去找過她了。”不想給她增加負擔，也不想打破她現(xiàn)在平靜的生活。

有人不幸，也有人能擁抱幸福。

路遙握緊他的手，像要給他力量:“以后，我來保護你啊。”

季遠沖她笑了下，“好啊。”

第二天，季遠和路遙買好東西后，上了輛車。車子開到目的地后，便停了下來，兩人先后下車。

他們下車的地方，是半山上的公路。

“接下來，要往哪走?”季遠問她。

“從這下去。”路遙走到公路的最外邊，指了指下面。

“……”

沒等季遠再問她話，她就已經(jīng)往下邊走了。他走過去，這才看見下邊有條小路。

參天大樹遮住光線，雜草叢生。

“你小心點。”季遠一邊囑咐，一邊趕上她。

隨后，路遙停下等他。

等季遠追上了，她對他說:“下邊就是了。”

季遠往下面看一眼，看見個墳墓。他們現(xiàn)在站著的地方，就在外圍。

兩人下去后，先是把帶過來的鐮刀拿出來，除掉墳墓上冒出來的雜草。除好后，又開始掃堆積起來的落葉。

過了半個小時后，才弄得差不多了。

路遙打開黑色塑料袋，把早上剛買的蠟燭和冥紙都拿了出來。

季遠拿著打火機，把兩只蠟燭都點了，路遙把蠟燭放到了墓碑前。

燭火搖晃，路遙望著墓碑，已紅了眼，“媽……”

站在她旁邊的季遠，握了下她的手。

她的情緒才稍稍穩(wěn)定下來，再次開口，“媽，這回我不是一個人過來看你了，還有人跟我一起過來看你。”

季遠接過她的話，“是我讓她帶我過來看一下你的，我叫季遠，是以后要照顧她的人。媽，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以后我們會經(jīng)常過來，看看你的。”

路遙說:“媽，我現(xiàn)在過的很好。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隨后，季遠和路遙掃出塊空地燒冥紙。

等燒完后，火都熄滅了，兩人才離開。

再次回到公路上，路遙又回頭看了眼下邊，才對季遠說:“我們走吧。”

上方的天空，一片晴朗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