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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把三只羊從后山上，趕了下來。

他手里拉著根繩子，母羊慢慢悠悠地在前邊走著，兩只小羊在母羊旁邊直蹦跶。

日暮將歇，晚霞滿天。

山下有幾處地方的上空，飄著炊煙。

跟在季遠旁邊的，是路遙。

她問:“你明天要去鎮上啊？”

季遠看她，說:“又是小辰告訴你的?”

路遙“嘿嘿”笑了兩聲，“是啊，他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小間諜。”

繩子在他指間繞了一圈，抵死纏住。

她又說:“這樣一來，你有任何的風吹草動，我都能知道。”

他看著她，“可你現在已經暴露了。”

“那又怎么?”她頓了頓，說，“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做賊心虛。”

“……”

兩人在分別的時候，路遙開口:“明天一早，我去找你，跟你去鎮上。”

“……”季遠想了想，說，“你還是別去了吧？”

母羊在他們身后，低頭吃草。

“理由？”

“怕你累著。”

路遙說:“沒事，明天幾點找你?”

季遠默了默，說:“六點。”

她雙手抱在胸前，看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回是四點吧？”

他解釋:“晚點沒事。”

“你可不能騙我，告訴我六點，結果六點之前就走了。”

“不會的，你放心。”

路遙嘴角上揚，沖他揮手，“那明天見。”

“嗯。”

兩人分開。

第二天，路遙過去的時候，看見他家的門是開著的。

她剛走到門口，季遠就出來了，手上拎著麻袋。

他問:“吃過早飯沒?”

“吃過了，走吧。”

“嗯。”

路遙看他關門，“我還以為你會騙我呢？”

“不會的。”

門關好，季遠拎著麻袋轉身。

八點多的時候，兩人到達鎮上。

在去往菜市場的路上，她忽然停下來，“季遠。”

“嗯?”他回頭。

她整個人被陽光所籠罩著，身后像有光環，“我就不跟著你去菜市場了。”

“你要去哪？”

電線桿交錯縱橫，有幾只鳥停在上頭，嘰嘰喳喳鬧著。

路遙指了指街對面，說:“去那。”

季遠順勢一抬，看過去，“旅館?”

“嗯，我開一間房休息一下。到時候，你事情干完了，就過來找我。”她說完，人就往街對面走。

季遠慢了一步，隨后跟上。

旅館的老板就在前臺，路遙要了一間房。

老板拿出一把鑰匙給她，說:“201，門口有房間號。”

她把鑰匙拿在手里，扭頭對站在一旁的季遠說:“你聽見了吧？”

他緩緩點頭，“聽見了。”

“那你等會，完事后過來找我。”

季遠低眸，極輕地“嗯”了聲。

路遙拿著鑰匙，上了樓。

她人很快就消失在樓梯間，季遠這才離開。

路遙上了樓，房門打開，人進去，門又合上。

正對著門的是兩扇窗戶，窗簾布垂在兩邊，光線從外邊照射進來。

她走到窗邊，視線往下，看見個人影。

季遠正走在馬路中間，這兒沒路燈。他左右兩邊看車，避讓著來往的車輛，手里提著麻袋。

他的腳上還是那雙人字拖。

路遙甚至懷疑，到了冬天他是不是還穿這雙人字拖。

穿過馬路，到了對面，再往前走了段路，他一個右轉彎，往街里邊走。

路遙收回視線，轉而打量起這間房間來。

單人床，床邊有一床頭柜。床對面，是一個老舊的電視機。房間里，還有個小間的浴室。

整個房間里，彌漫著股霉味。

她把窗戶開了，風灌入，窗簾布微晃。

她去浴室里，洗了把臉。

隨后，下了樓。

路遙在街上晃，時不時看一兩眼路邊的店鋪。

經過一家鞋店，她進去。

店里的一面墻上是賣女士的鞋，另一邊是賣男士的鞋子。

她駐足在男士的鞋那邊，基本上都是皮鞋，款式單一的。

旁邊來了個人，問:“是給男朋友買鞋的嗎？”

“嗯。”路遙看中一款鞋，手指了指，扭頭看她，“這雙鞋，能拿下來給我看看嗎？”

“可以啊。”她把鞋拿下來，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