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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逸自然是不信路遙剛剛說的那句話,可他拿她沒轍,只能順著她。
路遙一甩頭出了廚房,“砰”的一聲,把門帶上。
宋逸在心里思索了一番,最后決定還是問一下季遠,“季哥,你和路遙是有什么事嗎?”
季遠抬眼,輕描淡寫地回答道:“沒什么。”
宋逸還想說什么,嘴唇掀了掀,最終想想還是作罷。算了,既然他們倆都不想說的話,自己再追問下去也不太好。
這時,季遠開口:“有刀嗎?”
“有,我去拿。”
季遠拿著把菜刀,到了院子里。
在他腳邊便是那只筐子,不知道那只雞是不是預感到自己即將被人宰的命運,一直哀鳴個不停,上躥下跳的。
而這個時候,路遙已經進了自己的房間,正趴在床上。
前一天,路遙在半夜里醒來,窗外夜色朦朧。
有一小束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投擲在地面上。
路遙借著透進來的月光,看了下手表,才三點多。
她翻了個身子趴在床沿,盯著地上的光影看了一會。
地面不是水泥砌起來的,而是泥土。仔細聞的話,會聞到淡淡的清香。地面上有些地方凹著,有些地方凸著。
過了會,她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在枕邊摸到一把手電筒。
那手電筒挺大的,銀灰色,握在手心里有點涼沁沁的。
她穿上拖鞋,隨意披了件外衣下床。
把手電筒打開,一束冷白色的燈光隨之亮起。
木門已經有些年頭了,往外推的時候,會伴隨著“吱”的一聲輕響,聲音悶而長。
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有些突兀。
路遙一只手抵在門上,跨出門檻,又轉身把門關上,接著又是聲“吱”。
山上的夜里比較涼,她裹緊身上的外衣,轉頭看了眼宋逸住的屋子。黑漆漆的,想來他應該還在睡夢中。
月亮掛在天上,像一把鐮刀。月光很淡,有很多地方沒有被月亮照到,烏黑一片。
手電筒的光在夜色里劈開一條路。
周圍也很安靜,沒什么聲響。就她一個人走在路上,手電筒晃啊晃的。
走著走著,那束光照到某處。路遙一瞧,到了。
她站在那,先用手電筒四處一晃。
是排茅廁。
用石頭和泥土搭起來的,幾塊瓦片蓋在上頭,簡陋而粗鄙。茅廁下方掛著一面編織袋,上面印著“復合肥料”幾個黑字,隱約散著一股味。
路遙是第一次在晚上的時候,過來上廁所。前幾天都是白天過來的,頂著日頭,并未覺得有什么。
可這會,除了手電筒的光,其他地方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
有丁點風吹草動,她就有些膽戰心驚起來。
路遙正要彎腰掀起那面編織袋時,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夜里聽起來顯得格外清晰。
她心尖猛地一顫,楞在那,額頭直冒冷汗。
腳步聲逐漸靠近,慌亂中路遙拿起手電筒便往那人身上亂晃,因害怕而雙眼緊閉著。
“你干嘛呢?”
聽到這聲音,她身影一頓。
眼睛張開一條縫,手電筒的光照著他半邊臉,另一邊隱在暗處。
路遙認出來,“季遠?”
他冷著張臉,不言語。
路遙把手電筒的光從他臉上移開,往下照,石頭縫里冒著叢雜草,“你在這干嘛?嚇我一大跳。”
“這里是茅廁,你說我來這干嘛?”他反問她。
她看一眼季遠剛才走過來的路,是從最里邊的茅廁里出來的。
路遙臉一紅,小聲說了句:“誰知道你來這干嘛。”
季遠抬腳正要走,路遙喊住了他:“喂……”
他回頭看她,這塊地方沒月光,黑魆魆的。只有她手上的那把手電筒亮著光,只有一束,卻很亮。
“你害怕?”
路遙咬咬唇,沒說話。
季遠:“我在外邊等你,你快點。”
他剛走出去兩步,又被路遙叫住了,“你……你不要走遠了,也……也不要太……太近。”
季遠看著她,她遠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此時此刻露著女孩子家的怯懦。
路遙蹲在茅廁里,在她的右上方有個拳頭大小的洞,茫茫夜色從那里透進來。
“喂,你……還在嗎?”她聲線有些輕微的發顫。
沒人回應,周圍靜悄悄的。
路遙手里握著手電筒,燈光打在那面編織袋上,上面落下個圓斑。她晃一下手電筒,燈光落在木板上。
她又喊了聲:“喂……”
“我在。”
路遙聽這聲音應該就在不遠處,她稍稍放寬心。想了想,她又加了句:“別走遠了,我馬上就好。”
季遠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知道了。”
路遙這才放下心來,可等她出了去,卻不見了他的身影。
她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路遙在床上躺了會,沒多久又起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