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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屋子剛被人打掃過,還算干凈。只不過屋子里頭,沒多少東西。
一張木板床,一面窗戶,窗簾是碎花圖案的。
靠著門這邊有一張掉了漆的書桌,書桌上放了一個熱水瓶。書桌旁是一洗臉架,木制的,雕著花。洗臉架上放了一個鴛鴦底的搪瓷盆,八成新。
屋頂上,吊著盞老式燈泡,底部熏黃。
除了這些之外,就再沒其他的了。
光線往窗戶里邊涌,照亮著這一間小小的屋子。
他把行李箱放在床邊,接著又把雙肩包放在行李箱上。
他沒聽見路遙的聲音,轉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她倚著門邊,側頭望著外面。
群山環繞,碧空長遠。
“你要是覺得待不下去的話,現在還可以反悔。”
路遙回頭,那人離她三步開外,眉眼漆黑。
路遙往前走了幾步,停下,視線在他臉上黏了幾秒,嗤笑道:“誰告訴你,我要反悔了?”
那人目光深沉,看了她幾眼,隨后說:“你把東西整理一下,我先出去了。”
路遙點點頭,走到床邊。
他把鑰匙放在書桌上,“啪”的一聲輕響,“鑰匙放這了。”
“嗯。”
余光間,路遙瞥見他微微彎下腰,拿走了洗臉架上的盆。
過了會,又瞧見他回了來。
路遙那會正在鋪床,見他兩手端著那個鴛鴦底的搪瓷盆,里邊盛著水,泛著波瀾。
他把盆又重新放回到洗臉架上,轉過身對她說:“等會你整理完,先睡一覺,晚點村長會過來。”
她拍拍被褥,應道:“知道了。”
“里邊有熱水。”他指指書桌上的熱水瓶。
他走的時候,正要把門帶上,卻聽見屋子里頭傳出一道聲音:“哎,你還沒說你叫什么呢?”
路遙面朝向門這邊,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落在她身上,仿佛鍍了層金光。
他關門的手一滯,幾秒鐘后,門的“吱呀”聲幾近淹沒他的嗓音。
可路遙最終還是聽見了“季遠”兩個字,她坐在床上,翻了個白眼。
她對他又多了個印象,兩個字:悶騷。
路遙整理完東西,隨后走到洗臉架前。手伸進臉盆里,一碰。
涼的。
熱水瓶里滿滿一瓶熱水,她往臉盆里摻了些。
路遙走了一路,又整理了東西。流了不少的汗,身上黏糊糊的。
她把門關好,拉上窗簾,又去拿了條毛巾,擦了下身子,最后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到了這會她真的有些困了,便躺床上睡了。
木板硬,雖然鋪了層床單,可躺上去仍舊硬邦邦的。她有些睡不慣,這一覺她睡睡醒醒,并不□□穩。
等她醒來,差不多是傍晚了,屋子里光線昏黃。
路遙把房門打開,發現門外邊有人。
那人坐在一張木椅上,聽到門開的聲音,他轉過頭來。
路遙看見他臉上掠過一抹驚訝,隨后那人紅著一張臉。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給人一種青澀的感覺。
他一下子就從木椅上彈起,說話有些磕磕絆絆的:“你……你醒……醒了啊?”
路遙點頭。
“對了,我……我叫宋逸,是這里的老師,你是……是這次過來代替張老師支教的吧?”
張老師是原先在這支教的老師,前些日子生了病,上頭便讓她回家休養,派路遙代替她來支教。
“嗯,我叫路遙,以后就拜托你多多關照了。”她沖他俏皮地眨了下眼。
宋逸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敢正面看她,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路遙坐在一張長凳子上,后背是墻壁。
天邊飄著火燒云,一簇簇,姹紫嫣紅的。
“村長還沒過來?”
“還沒,他今天去鎮上開會了,應該會晚點過來。”他回答道。
宋逸站著,整個身體緊繃,像個被叫到政教處問話的乖學生,戰戰兢兢的。
路遙朝他后面的木椅努了努嘴,示意道:“你坐啊。”
“嗯?”他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噢,噢。”
他有些別扭地坐下,沖她訕笑了下。
路遙問他:“我什么時候開始教課?”
一提到工作,宋逸便開始認真起來。
“明天我們倆先分配一下課,因為這里只有我們兩個老師,所以所有的課都要我們倆上,然后后天開始上課。”
路遙點點頭,聽他講話的過程中,一直注視著他,表情認真。
宋逸察覺到這點后,原本消退下去的紅又一點點地漫上臉頰。
他咳嗽了下,慌亂中隨便提了個問題:“路老師,我聽村長講你是一個有經驗的支教老師。那能問一下,你之前在哪支教過嗎?”
“叫我路遙就可以。”
他“啊”了聲,“好的。”
路遙說:“我以前有在西藏支教過一段時間。”
宋逸聞言,面露詫異,想不到這么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居然在西藏支教過。
“那一定很辛苦吧?”
她移開視線,望向天邊,口吻淡淡:“還好。”
明顯在這個話題上,她并不想作過多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