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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也不停歇,其琒風(fēng)馳電掣地回到行宮中,甘泉殿大門緊閉,只匆匆來往端著湯藥的大夫,楚王則守在門口來回踱步。
“二哥,父皇怎么了?”其琒焦急問道。
楚王拉他到一旁,“父皇這幾日操勞受了涼,引發(fā)舊疾”其琒打量楚王的神情,難辨真假,“我先去拜見父皇。”
屋內(nèi)藥香繚繞,隨侍的太醫(yī)向昭王微微行禮,溍帝平躺在榻,示意他來到跟前。溍帝臉色蒼白,嘴唇失去血色,聲音虛弱無力,李其琒幫忙扶住他的身子倚靠著坐起來。
“朕老了,毛病也多。”溍帝長嘆一聲,感慨自己曾經(jīng)多么驕傲的蔑視一切,如今也只能臣服于歲月。
“父皇……”其琒不知如何寬慰。
“你這次護(hù)衛(wèi)北郊行宮有功。朕明白,前幾年派你去南疆,虧待了你。但此次見你能力大為長進(jìn),朕心甚慰。”溍帝眼中流露出難得的溫情。“其琒,朕本定于明日返京,現(xiàn)在看來不得不改期了。”
“父皇龍體為重,依兒臣所見,北郊行宮的天氣,比金陵更利于父皇的恢復(fù)和調(diào)養(yǎng)。”
溍帝擺擺手,講過幾句話之后明顯感到身體不濟(jì),讓他退下。
其琒告退,在門口碰到掀簾而入的高公公。高公公微微點頭示意,便步履匆匆地步入寢殿。
“皇上,皇后娘娘遣人來問,陛下何時回宮?”
溍帝昏昏沉沉中知是不討喜的皇后,不耐煩得很,“打發(fā)走,讓她好好管教太子,其他的事情少摻和。”高公公忙不應(yīng)聲。
太子府中,有小廝慌張在門外通報,“殿下,趙亥大人帶著數(shù)十人馬在門口求見殿下。”
又是這個趙亥,太子惱怒美好的氣氛被破壞。
“殿下,你答應(yīng)臣妾要冷靜行事。”
“知道了,”太子輕柔撫過太子妃的腹部,目光溫柔,“等我回來。”
太子闊步來到門口,呵斥,“趙亥,你又來干什么?”
“請?zhí)拥钕乱娬彛欧畋菹轮睿貋韨刹樾M術(shù)案。”
太子見趙亥這副狗仗人勢的樣子就恨得牙癢癢,“休拿父皇壓本王。趙亥,你不過是搞些神神怪怪,打擊異己,織造罪名,蒙蔽父皇!”
趙亥態(tài)度越發(fā)恭順,“殿下,奴才接到線報,金陵城有人設(shè)法場詛咒陛下。請容臣清查太子府,也好給還太子殿下清白。”
太子欲發(fā)火,但一想到方才太子妃的叮嚀囑咐,生生忍下怒氣,身正不怕影子歪,“趙亥,你可要查清楚了!”
趙亥垂首行禮,“謝殿下。”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右手一揚(yáng),身后的人馬魚貫而入。
不久,便有人來到殿前稟報趙亥,“大人,在花圃下發(fā)現(xiàn)了這個盒子。”太子狐疑的盯著這個木盒,撇清道,“這不是本府的東西。”
“是嗎?”趙亥冷哼一句,“打開。”
一個寫著溍帝生辰八字,扎著針眼的人偶置于其中,太子見了大駭,腳下不穩(wěn)退后幾步。
“太子殿下,請隨奴才走一趟吧!”
太子一動不動,追隨他的重臣中不少人已被蠱術(shù)案指認(rèn),下場慘烈,他曾經(jīng)試圖施以援手,卻被父皇無情駁斥。如今也輪到自己了嗎?他為儲君多年,從父皇的寵愛、朝臣的稱贊到今日父皇冷漠、群臣倒戈,一切一切歷歷在目。如今,人人認(rèn)為他是懦弱無能的太子,但他不愿也不能束手就擒,他還有母后、妻子、以及尚未出世的孩子要守護(hù)。太子下定決心,攥緊雙拳,猩紅的雙眼緊盯住趙亥。
趙亥露出猙獰的面目,命隨行的人馬圍住太子。“太子殿下,您不配合,那奴才就不客氣了!”
如果不束手就擒,只有反戈一擊了,太子的血性徹底被激發(fā)。“趙亥,你欺人太甚,來人!”太子府的府兵持軍械齊刷刷地圍住趙亥等人。
此刻,趙亥意識到太子已有所準(zhǔn)備,頓時驚惶失措,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他色厲內(nèi)荏,“太子,你敢違抗皇命?”
太子不與他廢話,府兵上前捆了他,堵了他的嘴,令他動彈不得,押了下去。太子神情肅穆,心中百轉(zhuǎn)千回,違抗皇命、扣押朝廷命官,此一步行了就再無回頭路。可他卻悲哀的發(fā)現(xiàn)父皇也沒有留其他活路……太子重重地闔上眼,前路蒼茫一片。
太子妃遠(yuǎn)遠(yuǎn)的注視著這一切,默默來到太子身邊,握住他的手。太子脈脈對視著心愛的女人,還有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撫上她的臉頰,交代一句“保護(hù)好自己和孩子!”便令府兵戒嚴(yán),快馬入宮。誰也沒有留意太子府后門溜出一小廝,直奔北郊行宮而去。
長秋宮愈發(fā)陰冷,太子匍匐在地上悲泣,“母后,兒臣無能……”
韋后面色決然,扶起太子,“兒啊,你沒錯。”一向柔弱的她露出堅毅的神情,“你父皇已對我們母子無半點情分,你舅舅韋翦身陷囹圄,我沒有說話,韋毅罷敕爵位,我沒有說話,被韋氏家族不理解。其實,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保護(hù)你!”韋后長嘆,“這長秋宮形同冷宮,你太子地位朝不保夕,今日佞臣趙亥有恃無恐,隨意栽贓,難道你我母子還要坐以待斃?”
韋后凜然鏗鏘,“先派人到北郊行宮向皇上稟報,速度要快,莫讓惡人先告狀;然后你持本宮令符到京畿大營找李賁大將,他曾是你舅舅的部下,深受韋氏恩惠,會聽命于你;還有,殺掉趙亥,否則你師出無名。”
“母后,我派人稟告父皇即可,調(diào)動兵營是否不妥?”太子面露難色。
“其珝,你還顧念父子之情,可知你父皇這次去北郊行宮,甚至都未理會你請安的信箋。若你父皇信你,京畿大營為迎回圣駕;若你父皇疑你,你便取而代之!”最后一句,韋后一字一頓,眼眶濕潤。
“去吧!”韋后似有眼淚噴涌而出,“母后等你歸來。”
太子也紅了眼眶,知道這一面,也許就是永別,他鄭重其事叩首拜別,“兒臣去了,母后保重。”
夜色下,北郊行宮一片靜謐,繁星點點,夜幕掩藏了匆匆趕路的人影。東苑房中卻是燈火通明,楚王后背緊繃,大驚失色。
“楚王殿下,小的在太子抓捕趙亥的時候從太子府后門逃出,等到僥幸從即將關(guān)閉的城門離開時,已看到聲稱胡亥謀反的告示張貼的滿城都是,金陵城內(nèi)現(xiàn)已戒嚴(yán)。小的馬不停蹄的奔赴到北郊行宮,請楚王殿下明察。”
楚王嘴角浮現(xiàn)一絲笑意,他只是命趙亥把蠱術(shù)案栽贓到太子身上,進(jìn)一步打擊他的勢力,想不到太子自找死路!楚王端坐于上,繼而又起身踱步,這個消息讓他緊張又心潮澎湃。父皇年事已高,這幾日又臥病在床,太子此刻宣稱趙亥謀反,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j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