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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地上,柜臺上,包裝用的紙盒子上,甚至櫥窗里到處都是臟兮兮的貓爪印,可謂證據確鑿。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剁它的爪子,真剁了它肯定活不了,你還不如一刀砍死它算了!”野貓不是家貓,要是真殘疾了,就算僥幸沒有感染,也會在艱苦的生存斗爭中被自然淘汰。
聽到郝仁的話,那位正在氣頭上的店主表情果然松動了。拎著三花貓晃了晃,好整以暇地問郝仁:“你說怎么辦吧?”
郝仁最后掏錢把那只三花貓給贖了回來,因為那個倒霉孩子死死咬著蛋糕盒子不松口,郝仁不僅賠償了店里的損失,不得已連它嘴里叼著的那盒蛋糕也給買了下來。死到臨頭都不松口,郝仁不知道是該佩服它,還是該笑話它了。
貓偷魚她還能理解,一只貓不去偷魚,偷什么蛋糕啊……
望了一眼三花貓那死不松口的決絕表情,郝仁糾結不已。一把貓提進巷子里,她就不客氣地敲了敲它的腦袋問它:“你為什么偷蛋糕?”
三花貓顯然也知道偷東西是不好的,低著頭緩緩松開了叼著蛋糕的嘴,半天才開口:“因為……奶奶想吃……”
“你聽得懂人類的話?”這個答案出乎了郝仁的意料,聽到那個回答郝仁的第一反應就是面前的三花貓能夠聽得懂人言。
郝仁曾經糾結過這個問題。后來發現動物中能夠聽得懂人言的真的是鳳毛麟角,像lucky那樣精通中英雙語的簡直就跟動物中出現白化種一樣少見。那概率應該已經無限接近普通動物跟神話中妖怪的比例了吧。說到妖怪,說不定古代神話中的那些妖怪就是它們中那些天賦異稟的家伙搞出來的事情。
還好,三花貓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地用尾巴尖指了指蛋糕店的櫥窗:“奶奶路過這里的時候總是盯著里面的蛋糕看,我覺得她肯定是想吃。我每次總是吃她的東西,從來沒有為她做過什么……”
這個答案更加出乎郝仁的意料,這算什么?貓的報恩?
“為什么偷好幾次?”想起蛋糕店主人那一臉糾結的表情,郝仁因為大出血而導致的壞心情終于好了不少。這倒霉孩子這段時間肯定把店主折騰得夠嗆。
三花貓依舊低著頭,耳朵跟狗狗一樣耷拉下來,甕聲甕氣地答:“一開始嘴巴叼不穩……弄丟了好幾次……”
為店主默哀……
“偷到了你打算怎么給奶奶?直接給?你覺得她一個人類會吃你一只貓送的東西嗎?”
聽到郝仁的話,三花貓的耳朵耷拉得更低了,仿佛一個知道自己犯了錯的小孩子。
見它這副樣子,原本還有些生氣的郝仁頓時心軟,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嘆口氣道:“蛋糕就由我替你轉交吧,我會告訴奶奶你對她的心意的?!?
既然答應了三花貓,郝仁只能在這邊等待老奶奶的到來。好在呆子它們倒也沒覺得不耐煩。
等了半天,老奶奶終于來了。老奶奶雖然在撿破爛,衣服卻洗得干干凈凈,雖然憔悴又蒼老,給人的感覺卻不壞,屬于那種可以窮卻一定要活得有尊嚴的類型。聽郝仁說完剛剛發生的那一幕,老奶奶頓時老淚縱橫,抱著三花貓泣不成聲,半天才緩過勁來。嘴里甚至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兒啊孫啊之類的稱呼??迚蛄?,老奶奶這才斷斷續續說起跟這只通人性的貓的淵源。
“我是在兒子媳婦孫子頭七的那天發現它的,那時它還只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貓。我原本是想跟著孩子們一起走的,但看到它,忽然覺得自己沒辦法丟下它不管。它那么小,那么弱,讓我想起我兒子跟孫子剛出生的樣子。我一直覺得它是孩子們派來鼓勵我活下去的,看到這盒蛋糕就確定了……”老奶奶溫柔地撫摸著蛋糕盒子,仿佛在撫摸嬰兒柔嫩的臉。
“是我害死他們的,可是他們就算到了地下都還惦記著我這個糟老太婆,特意派它來送我生日那天沒吃到的蛋糕。是我害死了他們啊,要不是為了替我買蛋糕,他們也不會死……嗚嗚嗚……”原本已經平靜了下來,說著說著她又哭上了。因為哭得實在太慘,連郝仁都覺得鼻子開始隱隱發酸。
“天殺的飆車黨!兒??!孫??!媳婦啊!我的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害死了你們啊……嗚嗚嗚……要是知道是誰,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獄啊,嗚嗚嗚……”老奶奶說著抱起三花貓,緊緊摟在了懷里。
郝仁依稀想起這附近的確曾發生過一起慘烈至極的交通事故,一家三口全部罹難,只留下孤孤單單一個寡母。現場沒有剎車痕跡,判斷是飆車黨所為。因為當天這部分路段停電,監控壞了,所以雖然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最后卻還是不了了之。
一開始目擊者證詞中事故發生的時間跟停電的時間根本無法重合,后來那位目擊者卻自己更改了口供,引來網上輿論大嘩,當時多少人奔走相告呼吁徹查真相還死難者一個公道。可惜,能夠為了脫罪讓幾乎一個區停電的家伙,又豈是網上的區區輿論能夠奈何得了的。一直到郝仁前世重生前,這件事情依舊是個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