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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花香陌上》作者:玉兮寧馨
第12章這點痛,算什么?!
夜幕降臨,我端坐在桌前,輕輕打開手提電腦,一頁頁翻看著自己花了無數(shù)心血寫就的《蕙花香陌上》文稿。這本言情漫畫,我已經(jīng)寫了有兩三年了,可是如今,“陌”已經(jīng)移情別戀,而“蕙”已經(jīng)無心無力去愛了。
我還繼續(xù)嗎?還能夠繼續(xù)寫嗎?我對著電腦熒屏發(fā)呆,真不知道我應(yīng)該繼續(xù)寫下點什么了。猶豫了片刻,我終于下定了決心!我輕輕地點了一點刪除鍵,就那么一剎那,就將自己凝聚兩三年的所有精力與心血,完全化為烏有。猶如一陣幽幽的風(fēng)吹過,我所有的寄托與期待,轉(zhuǎn)眼消失無蹤。
心中感覺空落落的,我難受萬分,欲哭無淚。于是,我徑直到廚房一下子拿了半打啤酒到客廳,然后,把自己埋在沙發(fā)里,隱身在黑暗中,就著薯片喝啤酒,流著眼淚看那部我已經(jīng)看了無數(shù)遍的電影《魂斷藍橋》。
電影中,羅伯特與費雯麗苦戀無果。正如“陌”與“蕙”的愛情終結(jié)。看到影片的最后,費雯麗絕望地迎著飛馳而過的汽車撞上前,那仿佛就是此刻肝腸寸斷的我。
我將自己代人了這催人斷腸的凄美悲劇中,聯(lián)想到現(xiàn)實中自己的委屈與無奈,任由自己涕淚交加,淚水漣漣。
“怎么不開燈?黑咕隆咚、黑燈瞎火的?”這時,馮友卿回來了。她“啪”地打開客廳的大吊燈,然后隨意地將高跟鞋兩腳一踢,兩只鞋子就恰恰好歸位到鞋架上,這是她的一大絕技。
黑暗中的我,眼睛難以適應(yīng)這突然的光亮,我舉起右手擋住吊燈的強光。
“怎么了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起來?”馮友卿見我哭得眼淚鼻涕分不清,嚇了一大跳,她走到我跟前,俯身關(guān)心地問。
我二話不說,一把拉她坐在我旁邊,遞給她一罐啤酒。她馬上會意的點點頭,舉起酒罐跟我碰了一碰,仰頭喝了一大口。
這天晚上,我們倆一起喝酒,一起敘舊,一起悲傷,一起流淚到天明,直到誰都分不清是醉了,還是睡著了。
……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來,發(fā)覺自己與馮友卿,兩個東倒西歪,睡在客廳的地板上。我把她喊醒了,她瞇縫著眼睛,抓了抓頭發(fā),說:“我沒睡醒,還想再睡!”說完她搖搖晃晃地走到睡房去了。
我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我?guī)缀趺總€周六都照例是要去紅星老人院探望周叔叔的。周叔叔是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和最默契的生意搭檔。我不知道當時是具體的怎么一番驚濤駭浪,只知道在當年的金融風(fēng)暴事件中,父親與周叔叔兩人都遭殃了。我父親因此永遠地離開了我們,而周叔叔的妻子也帶著子女改嫁,并且移民到了國外,從此杳如黃鶴,再也沒有音信。周叔叔因為接受不了這個致命的打擊,不幸中風(fēng),癱瘓在床。如今被政府安置住在公立的老人院里。父親仙逝了,我就一直將周叔叔當做我最親的長輩,常常去看望他,陪他聊天。
周叔叔殷殷期望我的到來,我無論如何也不可以讓一位我如此敬愛的長者失望。我洗了一把臉,照了照鏡子。哎呀,眼睛腫得像兩個紅雞蛋!我只好打電話給妹妹甄詩語:“詩語,老姐我今天出了一點小狀況,你替姐姐去看看周叔叔,好嗎?”
“好,姐姐,等我面試結(jié)束,我就馬上趕過去。”
“啊?面試呀!找工作要緊,你專心面試,一會兒假如我行的話,我自己過去。”
我思忖著自己怎么樣才可以消去眼上的紅腫。我找了兩個茶葉包,熱開水泡開后,濾出茶水加糖加奶,給自己泡了一杯英式紅茶,醒醒宿醉。然后在沙發(fā)上躺下,擺上最舒適的姿勢,將兩個溫溫的茶葉包放在自己的眼眶上熱敷。
“人哪!活在世界上就是要對自己好點,沒人疼的時候,自己更要學(xué)會愛惜自己,惜命的人,才會有福氣!”我又想起了媽媽的這句口頭禪。
想起媽媽當年一個人撐起了我們兩姐妹的一片天,那份非凡的勇氣與毅力,我覺得自己的這點小小傷痛,比較起母親當年所受的各種悲涼苦楚和重重生活壓力,這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一個苦等八年的夢幻泡沫破滅了,也值得自我摧殘成這個樣子嗎?我還是媽媽的堅強女兒!我還是妹妹的霸氣姐姐!這點痛,算什么?!
……
下午三點,我終于滿血復(fù)活,大步流星地出現(xiàn)在紅星老人院,對著周叔叔談笑風(fēng)生了。
“周叔叔,今天天氣不錯,既沒有下雨,也不太曬,我推你出去院子里看看風(fēng)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好嗎?”
“好!好!好!蕙喜,你真是個孝順的好女孩!這段時間工作忙吧?我時時刻刻都盼著你來看我,但是又怕耽誤你工作。”我可以深深體會到周叔叔的孤獨、寂寞與凄涼。世態(tài)炎涼,自從周叔叔遭遇不幸之后,一切親朋戚友都遠離他而去。他身邊確實也就只剩下我了。
“周叔叔,您請放心,我一有空就會過來看您的。”周叔叔年紀大了,耳朵有點兒背,我俯身在周叔叔耳邊大聲地說。
在護工的幫助下,我將衰老虛弱的周叔叔移到輪椅上,一路推著他出去,到花紅柳綠的后院。
這里綠草茵茵,涼風(fēng)習(xí)習(xí),鳥鳴聲聲。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那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我將輪椅推到草坪中央停下,讓周叔叔也好好享受一下這綠油油的草地。
“蕙喜,我這把老骨頭在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你還記掛著我了!”
“不會啦,媽媽和詩語也很關(guān)心你,總是問起你的。”我安慰著周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