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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易星塵抱著的墨嵐懶懶的抬手遮了遮頭頂刺眼的陽光,微微抿唇:“這天氣越發好了,算算日子快二月了吧?”易星塵精致高華的臉上習慣性的掛著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只有看向墨嵐的時候才流露出滿滿的寵溺:“我已準備了好些時日了,隨時可以啟程。”
聞言墨嵐打了個哈欠:“準備多長時間了?”“唔……記不太清了,有幾年了罷?”墨嵐抬眸看著易星塵,眉梢微揚:“看來你們也知道了。”易星塵點頭:“是有察覺,可師父他……”話未說完,易星塵卻止住了話頭,皺眉道:“我也不是十分明白師父的想法,待到純陽宮后,怕是還得你幫忙。”墨嵐眸子微微一閃:“弄月掌門?”見易星塵點頭同意自己的想法。墨嵐眉頭鎖了起來:既然武林盟針對的是弄月,為何他的態度連自己座下的大弟子都看不明白?罷了,走一步看一步,自己的布置是絕對不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一切等見到弄月再說罷。
談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落梅亭中,墨嵐舒展了眉頭,慵懶地伸了伸懶腰,圈住易星塵的脖子:“前兩天聽連錦提起的汴京名菜,不知子辰會不會做?”易星塵挑眉,俯身將墨嵐放到軟榻上:“等著。”墨嵐詫異道:“你還真會做?”本已走出亭子的易星塵回眸朝墨嵐微笑:“自然,只要你想吃的,我都會做。”墨嵐唇角微翹:“那我便等著了。”斜倚著榻,墨嵐看著易星塵的背影消失在梅林中,手指在扶手上扣了扣,眼睛微微瞇起:“小小,在嗎?”果然,亭外梅樹邊上一個全身裹著白袍的瘦小身影慢慢顯現,眨眼間就來到了墨嵐面前,右手放在心口道:“主子有何吩咐?”墨嵐擺擺手:“子辰讓你叫我主子的?不用這么稱呼我,叫我墨嵐就好。”小小裹在白袍下的身影有些沉默,似乎在為難,墨嵐嘆了口氣:“那叫我墨少便可。”白袍下的小小似乎松了口氣,再次低頭:“墨少有何吩咐?”墨嵐看著面前沉默拘束的人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小小這樣的美,是這里的人欣賞不了的,她前世認識過一個同樣異色眸子的妖修,那個人性格十分潑辣,笑容明艷嬌媚,在妖界與人界接壤處開了個客棧,是她……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墨嵐眼神有些恍惚,聲音柔了下來:“抬起頭,把帽子摘下來,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你的眼睛很美,這么美的眼睛,你怎么忍心把它遮起來?”小小沉默片刻,抬起頭,將帽子拉下,露出一頭海藻般卷曲蓬松的褐色長發,額前的紅寶石在陽光的照映下,顯得那雙異色的眸子如琥珀一般明艷嬌媚。裹著描著金色梵文的長袍,冷漠羞澀的氣質中隱隱透出一絲風情萬種,墨嵐滿意的笑了:“這才對,還準備遮著一輩子不成?”小小玫瑰般的紅唇微抿:“怕給主子惹禍,一直不敢摘下。”墨嵐挑眉:“惹禍又如何,為自己效力的屬下都保護不了,如何能當主子?何況,是你低估你的主子了。”小小低下頭:“是。”見狀墨嵐嘆了口氣,知道急不來,于是笑道:“我與子辰快啟程離開了,恰好他今日下廚怕是會做一大桌子菜,可否幫我去請連錦和皇上過來?”小小微一遲疑,很快消失在她面前。墨嵐眼神動了動:方才見小小的身法有些像刺客之流的隱遁術,莫非她是西戎人?西戎可是有個不得了的刺客門派呢……想著,墨嵐再次隨口叫了一聲:“可還有人在?”她記得,辰王府雖然侍從不多,暗衛倒是多得很。果然,話音剛落,一個黑衣少年從樹上躍下抱拳道:“墨少可還有吩咐?”墨嵐眼眸微微一瞇,易星塵的暗衛訓練得不錯啊,懂察言觀色,武藝也不錯,嗯……有時間讓他底下的人跟她水月宮的人比劃比劃。現在那群家伙大概已經出谷分散歷練了罷……思緒正飄著,嘴上卻在吩咐道:“去將恩將軍請過來小聚。”黑衣少年應了一聲,身形飛快的消失在梅林中。
吩咐完,墨嵐百無聊賴的玩著一直藏在袖中的雪鳳冰王笛上掛著的紅色瓔珞穗子,偶爾看看侍從在亭子擺著桌椅擺設,不一會兒,就看見小小領著易云海和易連錦走了過來,亭內也擺設齊整了。
易連錦一看到墨嵐就歡呼著跑了過來:“墨嵐墨嵐!聽說二哥親自下的廚是真的嗎!”見到墨嵐點頭,易連錦高興的坐在桌子邊上,身子穩穩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有口福了!這次我一定要大吃一頓!”話音剛落,頭頂就被易云海拍了一扇子:“吃吃吃,再吃就嫁不出去了,小小你說是不是啊~”也不管易連錦一臉的嫌棄,涎著臉巴巴的湊到小小身邊:“我就知道,我的小小摘下帽子是云海王朝最美的女子。為什么我以前讓你摘,你就不肯呢?”說罷一臉幽怨的看著小小。小小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親近,修長的眉微微皺了皺正要轉身離開,墨嵐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臉上表情卻依舊冷淡溫和:“小小也坐罷,子辰想必也不會在意這些。”小小無法,只能依言坐下,易云海感激的對墨嵐笑笑,在小小身邊坐了下來。也不再糾纏小小,作為帝王,他懂什么是過猶不及。
正在這時,神色淡漠明厲的紅衣勁裝女子走進了亭中,對著墨嵐挑眉:“真熱鬧,可是要走了?”神色間已完全不見那日的蒼涼。墨嵐一點也不奇怪他們知道,畢竟他們是易星塵最信任的家人朋友,他的安排中他們也絕對在列。于是墨嵐對著她笑了笑:“是啊,來坐,今日子辰親自下廚呢。”他們之間的小聚沒有架子,沒有世俗規矩,如普通朋友一般隨意。
恩地長眉微挑,在桌邊坐下:“子辰?看樣子你們感情發展不錯啊。我是不是該準備一下成親賀禮了?”“噗……”“噗……”正在喝茶的易連錦與易云海齊齊的噴了出來。小小的臉色也有些扭曲,易云海撫了撫氣血上涌的胸口,看著恩地,一臉不可置信:“你這是說,二弟是來真的?”恩地冷冷的斜了他一眼:“皇帝陛下幾時見我說過謊話?”易云海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扇子在手上拍了拍,看著墨嵐眼中帶著佩服:“墨兄弟可真是勇氣可嘉啊……”易連錦也同情的看著墨嵐,那眼神似乎在說被二哥看上真是心疼你。連一旁的小小看著她的眼神有也變化,似同情似……心疼?更不用說恩地那話一出來,院中各個暗處傳來砰砰砰的重物砸地聲,大概是暗衛們罷……墨嵐滿頭黑線的看著幾人:“你們這眼神我會以為我這是即將上戰場。”易云海嘆氣:“沒差……”“沒差什么?”一個溫柔中帶著危險的聲音從易云海身后傳來:“說得不好,就什么都沒得吃了。”
易云海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看向身后,一身白衣的易星塵正負手看著他,笑容深邃而危險。他的身后跟著一隊拎著食盒的侍從。易云海手中的扇子一拍掌心,笑道:“墨兄弟芝蘭玉樹,風姿優雅,與我二弟真是天作之合。”易連錦不禁捂臉,不想說這是她大哥。恩地嘆氣:擇主不慎啊……小小,依然一臉淡漠。
易星塵這才走到墨嵐身邊坐下,揮了揮手,侍從有序的將食盒中的菜肴端上桌。待到侍從擺完退下時,墨嵐臉上也浮起贊嘆,易連錦更是兩眼放光,如數家珍的報出了菜名:“套四寶,醬炙鴨方,香酥乳鴿,香煎藕餅,明珠雞腰,炸八塊,清湯東坡肉……哇,全是汴京名菜!二哥你最棒了!”說罷便拿起碗筷雙眼亮晶晶看著易云海和易星塵,只等他們說話了。易星塵看向墨嵐,笑容寵溺:“怎樣,可還能入卿眼?”墨嵐唇角揚了揚:“一試便知。”易云海笑著坐下:“說的是,二弟媳婦啊,二弟的手藝可比皇宮御廚好太多,快試試罷!”話音剛落,易連錦就開始往嘴里塞食物了,速度雖快,畢竟出身貴族,姿態還是十分優雅的。一桌人相貌皆上乘,用膳雖隨意,姿態卻極為雅觀,看上去如同一幅畫般。席間談笑風生,大家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撤下席面后,易云海拍了拍扇子,看著墨嵐眸光深邃:“看墨兄弟也不是空有皮囊,會雌伏他人之人,為何會與二弟有……此等關系?”這話說得有些露骨了,墨嵐也不氣,她知道真正關懷的家人都會如此,笑容平靜沒有一絲不悅:“兩情相悅之事,沒有誰低人一等,易兄此言差矣。”看著墨嵐的神色平靜,易云海臉上多了幾分真意:“那你可知道你們如此可是不容于世的。”墨嵐挑眉:“何為不容于世?”易云海打開扇子,收起私底下嬉皮笑臉的模樣,與易星塵三分相似的臉上多了肅然與帝王之威,不可直視:“既兩情相悅,你可知辰王乃純陽宮弟子?”墨嵐神情依然未動,看著易云海的目光依然平靜:“自然知曉。”“純陽宮可是道家門派,雖不忌婚嫁,卻崇尚陰陽相和,一陰一陽為之道。你們可知這樣是與道家相悖?純陽宮自古便在我朝百姓心中是至高無上的道家門派,你們可知在你們面前的道路之艱險?”說完易云海看著易星塵目光有些責備之意:“二弟,你可知你這樣做,極有可能讓你前功盡棄?”易星塵臉色平靜:“大哥多慮了,不會有那么一天。”墨嵐同他說過,是她的父親將她自小將男兒養大,墨問天那個男人那么瀟灑不羈,不忌世俗的人都會有所顧慮的將自己唯一的女兒扮作男子,更是將自己隱藏起來十幾年都不曾見過自己的女兒。他也隱隱有些猜測武林盟也許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簡單。他也與墨嵐坦白過兩人的的計劃,最終決定還是先實施著,他們的計劃對現在的武林盟來說并無漏洞,試一試也無妨。
但是小心為上,除了他們外,其他人越少知道墨嵐的真實性別越好,以防萬一。所以他們都不能告訴他們事實。易云海定定的看著易星塵,見他神色并不作假,嘆了口氣道:“你自小就是有自己主意的……既然你心中有數,大哥也不多問,大哥只希望,你能一生平安順暢。”恩地將手上的茶盞往桌上一磕:“既然有了決定,就開始罷,我也不知曉你們到底要做什么,作為朋友作為下屬,我是定會助你的。”
易星塵笑容柔了下來點了點頭,對小小道:“去清點一下暗衛,帶多少人,你可以自己決定。”談及正事,小小神色一凜,對著易星塵一禮:“是主子。”看著小小消失,易云海恢復吊兒郎當的模樣湊近易星塵:“那個,二弟,不把小小留給大哥嗎?大哥也需要保護啊。”易星塵笑容和煦,嘴里吐出的話卻毒到易云海神色悻悻:“追了兩年都沒追到,自己沒本事留住人,還求弟弟幫忙,你也好意思說?”說完拉著墨嵐飄然離開。留下臉色青黑的易云海和被他們談話弄得一頭霧水的易連錦,恩地看著易云海的黑臉聳聳肩,早就習慣了這兩兄弟私底下的不著調,但正事方面,兩人從來都是能讓所有人信服的。
恩地一把攬過正一臉迷糊的易連錦,笑道:“我的小公主今晚去我的統領府如何?”易連錦喜笑顏開:“好啊好啊!我要喝你酒窖里藏的桂花酒!”“好好好,走罷,你大哥還有要事要干,我們先走吧!”“嗯嗯……”被弟妹朋友無情拋棄的易云海神色沮喪,半晌,終于鼓起勇氣,熟門熟路的朝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