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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平白背了黑鍋,又沒了領(lǐng)路人,心上添了二分煩亂,在鎮(zhèn)上四處走著,準備尋另一條出路。他穿著素色常服,少了幾分英武,卻多了幾分儒雅,氣質(zhì)與尋常或俊美或妖嬈或文弱或高壯的男妖大不相同。故沒多久,鎮(zhèn)上的女妖們又攜家?guī)Э诘膩韲^了。
有了上次的經(jīng)歷,展昭的心里沒有那么慌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這群女妖說圍觀就圍觀,沒有人對他動手動腳,更沒人回答他一句話,比如:要出鎮(zhèn)怎么走?
正無奈之際,一個小娃娃扒拉開妖群,飛撲到他身邊來,正是眉生,展昭頓時輕松多了,蹲到他身前,道:“眉生,可是來送我出鎮(zhèn)的?”
不料眉生搖搖頭,道:“阿瑤姐姐說你見死不救,活該被困在此。”
展昭哭笑不得,揉著他的臉,道:“她在哪兒呢,我去給她道歉可好?”
眉生很是擔(dān)憂:“道歉有用,她就不欺負你了吧……”
展昭啞然失笑:“你這小鬼頭,是不是被她欺負得太多了?”
眉生道:“沒辦法,阿瑤姐姐太記仇了?!?
“還真是小心眼?!闭拐堰駠u了下,又道:“你可知道怎么出鎮(zhèn),告訴我,我自己出去。”
眉生一臉同情加惋惜的看著他:“我被阿瑤姐姐禁足了,要是告訴你怎么出去,她就再也不跟我玩了?!?
“……你又怎么招她了?”展昭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對出去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
“我臨陣脫逃……”眉生囁嚅著,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大哥哥,反正都出不去,我們在鎮(zhèn)里玩吧?”
有了眉生的陪伴,展昭對圍觀的女妖們已經(jīng)可以熟視無睹了。一人一妖走在灑滿花瓣的小路上,很快就認識了做的一手好松子糖的狐貍奶奶、一把年紀了還變不掉耳朵的兔子大叔、一年四季穿著棉襖的穿山甲爺爺……展昭第一次得知這個世界是如此多彩的奇異著,這些妖精有的變了人身,有的還殘留著尾巴耳朵,有的就保持著本態(tài),在這個不大的鎮(zhèn)上活的與人類無異,都是熱鬧祥和的崇拜者。
直到太陽落山,他倆才在書院中遇見秦阿瑤。芳華書院是顧修宴特設(shè)的給小妖精們學(xué)習(xí)凡間禮法和詩書的地方。此時的秦阿瑤正坐在一群小妖精中間,教他們法術(shù)。她手里握著一塊小石頭,道:“瞧,這塊石頭像什么動物?”
“小烏龜!”小妖精們齊聲應(yīng)著,期待著她變戲法。
秦阿瑤笑著點頭,在石頭上輕輕一點,石頭就變成了一只小烏龜,立即引起一陣歡呼。她隨即又道:“在法力尚淺的時候,一定要根據(jù)事物的形象來變幻。否則就容易弄巧成拙,搞成個怪物來,到時候不但不能逃命,反而最容易被抓呢。”
立刻就有小妖精問道:“那法力強大了是不是就可以變什么像什么了?”
秦阿瑤道:“還是要看你平時的觀察,沒見過的東西,就算變出來,在細節(jié)方面也會出現(xiàn)漏洞,是行不通的?!?
“阿瑤姐姐,那你能不能將一個小石頭變成諦聽呢?”那個小妖精又問了。
秦阿瑤抬眼望見展昭,沒有答話,只將手心里的幾個小石子向他一拋,眉生心道不妙手疾眼快的跑到一邊,這才看見那幾個小石子已經(jīng)變成了幾個手握長劍的少年,將展昭團團圍住。
展昭心知她是為剛才酒肆的事情記恨自己,也不甚在意,倒是很有興致練練身手。誰知才降住這幾個“少年”,秦阿瑤又抓了茶杯和小點心,變成了一只斑斕大虎和幾只黑熊,齊齊向展昭發(fā)難。
展昭瞠目結(jié)舌了一瞬,立刻明了了她的意思,隨即上前抱拳道:“是在下輸了,還請姑娘高抬貴手?!?
果然,秦阿瑤的眼睛里充滿了得意之色,隨手收了法術(shù),對早已看呆的小妖精們道:“若得以逃生,就要點到為止,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傷及他人。記住了嗎?”
上完這一堂“生動有趣”的法術(shù)課,秦阿瑤的臉才得以多云轉(zhuǎn)晴,喜滋滋的看著展昭:“大個子,你怎么還在這里轉(zhuǎn)悠,不害怕嗎?”
“我倒是想出去。”展昭道,隨即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在鎮(zhèn)子里轉(zhuǎn)轉(zhuǎn),倒是漲了不少見識。”
秦阿瑤笑道:“來,我教你出城,不過就教一次,你好好學(xué)呀。”
帶著展昭在那棵最大的桃樹下找到芳華鎮(zhèn)的界碑,秦阿瑤道了聲:“看好了?!彪S之身子微晃,向前踏出三步繞過樹身,又向樹上一靠,便消失不見了。
展昭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按照她教的步法繞樹走了三次,眼前驀地豁然開朗,已經(jīng)站到了那棵海棠之下。展昭暗道奇妙,有些意猶未盡,想著哪一日定要再尋個理由過來。
“喲,聰明呀?!鼻匕帍臉渖咸聛?,圍著他轉(zhuǎn)了一圈,扭身走出小巷,展昭頓了頓,跟了上去,本想著贊美下她的法術(shù),話從口出時卻成了:“你是猴子嗎?怎么總在樹上掛著?!?
“掛著的那是吊死鬼?!鼻匕幣ゎ^做了個標準的鬼臉——眼睛向上一翻,舌頭伸得老長。展昭冷不丁被她嚇了一跳,惱道:“你嚇我倒也罷了,這是在街上,嚇到別人怎么好?”
“嚇到你啦?”秦阿瑤十分高興,“來我看看,你做過啥虧心事。”
展昭道:“你扮成那副樣子,就是包大人也要嚇一跳?!?
秦阿瑤不以為然,圍著他把長舌頭甩了又甩,心想著就算嚇不到,也不能給他今夜留個好夢。
展昭無奈,使出了殺手锏:“丑死了?!?
鬼臉立刻就收回了,秦阿瑤不停地拍著臉,咕噥著:“不能夠,我好歹也是天庭排名第二百八十三的美女?!?
展昭連連點頭,道:“依我看,姑娘還能再往前排三十三名。”
等秦阿瑤反應(yīng)過來展昭說她二百五的時候,展昭已經(jīng)領(lǐng)先她好幾步了。她咬牙切齒的就要追上去給他好看,不料半途沖出個婦人,一把抱住她的腰身,哭喊道:“秦姑娘,救救我兒啊!”
展昭聞聲也回了頭,站在秦阿瑤打不到的地方,沐浴在她殺人般的目光里。
“秦姑娘,求求你,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婦人的哭喊讓她終于低了頭,卻驚道:“張家大嫂?”
“一直都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直到前天晚上做了個夢,我就忍不住了啊……”
秦阿瑤身子一晃,舉著的手垂了下來:“你哭過了?眼淚呢?”
“不見了……不見了……”
“……我知道了,你起來吧?!鼻匕幭駛€霜打的茄子,伸手扶起她的時候自己的身子也在打晃,展昭忙過來幫了把手,望向她的目光沒了戲謔。
婦人繼續(xù)哭道:“姑娘救救我兒??!”
“張勤沒事的。”秦阿瑤淡淡道,展昭感覺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眼光都不再有神采。
“我前日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你的眼淚,是很好的陣眼的材料?!彼送麐D人憔悴的眼睛,又道:“成了陣法,將會戕害更多生靈。我本以為以母性相克,便可將就著逃過此劫,卻忘了對手既然能對幾歲的孩子的下毒手,必定報了之死如歸的心思?!?
“是我疏忽了。”秦阿瑤扶起張勤的娘,又道:“你的勤兒沒事,有事的,是整座芳華鎮(zhèn)。”
婦人諾諾的站起身,擦著眼淚不知是福是禍的走遠。展昭偏頭將秦阿瑤無奈又可憐的模樣看在眼里,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就這樣陪她默默地站著。呼嘯的風(fēng)不知從哪里來,奔騰著沖撞著像惡靈一般嘶吼,腳下的大地突然震顫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卻足以令她膽戰(zhàn)心驚。掙開展昭相扶的手,她騰云而起,果見汴梁城的四個方位全部被一只霧色的大龜所占,汴梁城的中心忽的竄起一座霧色石碑,上面縛著十根金色的鎖鏈,在這狂風(fēng)中碰撞出奪人心魄的冰冷。
龜靈四喜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