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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自己玩的。”秦阿瑤笑瞇瞇地將石英石揣進荷包,又道:“這妖精修錯了門路,倒是好對付,上次是我大意了。”
公孫策瞪著她,“那姑娘這幾日不去對付妖精,就只在家玩石頭?”
“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秦阿瑤正色道,“那明珠姑娘就是利用這樣的石頭,吸收了夷山夕照天地靈氣修煉的,可惜她是只貓妖,陽氣不對她的路子,要是吸收的是月光,倒是個不錯的對手。”
公孫策隱隱發怒:“既是這樣,姑娘為何不早收了那妖精,反而裝病讓她在城中放肆,你可知這些天,又有多少男子遭殃嗎?”
“不過是盜人元陽,頂多早老幾年。”秦阿瑤十分不在意,“而且要不是他們自己也存著猥瑣的心,怎么會有此劫呢?”
“你……”公孫先生一時無言以對,只能瞪著她吹胡子。
秦阿瑤被他的樣子逗笑了,忙道:“好啦,不要著急,山人自有妙計。”
她答應的好聽,可是身子一歪,竟然又倒在躺椅上閉目養神了。
公孫策拿她沒辦法,不住的搖頭嘆氣。此時啁喳突然從窗子沖進來,落在她臉上踩了踩才飛到展昭肩上站穩,對著她嘰嘰喳喳的叫了一番。
秦阿瑤不耐煩的翻了身:“你擅離職守,要是出了事,可擔待得起?”
啁喳啞巴了一秒鐘,又嘰嘰喳喳的頂了回去。還沒叫囂完畢,就見一群黑滾滾的土妖滾了進來,它脖子一縮,頓時沒了聲響。地精們嘰嘰咕咕的滾到竹床旁邊,一刻也不肯消停,秦阿瑤無奈起身,皺著眉聽了片刻,便立即朝啁喳的方向瞪去,小鳥騰地一下飛起來,不等她發威就逃之夭夭了。
待秦阿瑤趕到東京最大的酒店——留仙閣的時候,這家百年老號已經冒起了滾滾濃煙。沖進著火的中心點,果見變大了幾倍的啁喳提著一只沒毛的丑貓飛在半空,瞧她來了,就用嘴巴給她指示著墻角的方向。秦阿瑤上前,一把將蹲在墻角咳嗽不止的人拎起來,正是衣衫不整、涕淚橫流的皇帝趙禎。
趙禎見了秦阿瑤,不知是該抱住她訴苦還是將她一頓毒打,畢竟這個微服私訪的主意是她出的,可是她只說有美人,卻沒說美人會變身,還要吃人。秦阿瑤打著哈哈,將他救出了火場。
“秦姑娘。”趙禎倚在墻上呼吸夠了新鮮的不灼人的空氣,恢復了大半元氣,準備興師問罪。秦阿瑤道:“怎么了?是不是覺得被我騙了?特別冤枉?”
趙禎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瞪著她道:“莫非你還冤枉不成?”
“不敢不敢。”秦阿瑤笑嘻嘻道,“即是冤枉,那咱們去見官可好?”
趙禎一愣:“啊?”
趁著他這一愣神兒的工夫,秦阿瑤左手拽著趙禎,右手抓著一直凄厲叫著的貍貓,瞬移到了汴梁府衙。
包拯正在大堂里圍著懸而未決的三顆頭骨犯愁,心里嘀咕著君王取消的早朝,十分煩躁。不想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張被煙熏火燎得比自己還黑的臉,縱然心里沒鬼,也被這怨鬼索命般的眼神嚇了一跳。趙禎見了包拯心里起了一百二十分的親切,剛要上前就被秦阿瑤禁了聲,隨即握住肩膀扒拉到身后。“包大人,有人冤枉呀——”秦阿瑤拖著長音兒,將一只沒毛的黑乎乎的貓丟在案子上。
包拯一看來了案子,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整了整衣冠就坐上了主位:“秦姑娘,你且說來。”
“讓它自己說吧。”秦阿瑤將一道青符貼在趙禎的手腕,覆住他周身盤旋的龍氣,那只貓才得以變了人身。
趙禎眼看著丑貓變成美女,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戰,而包拯這些日子已經被神神道道的秦阿瑤訓練了出來,此時竟是見怪不怪。
恢復人身的明珠目眥欲裂,直直的瞪著趙禎,秦阿瑤眼疾手快的給她貼了道符,暫時封印她的法力,明珠滿腔的怨念無法釋放,嚎啕大哭。“別哭了,這不是帶你見官了嗎?”秦阿瑤實在看不下去“顧修宴”的哭哭啼啼,丟了條帕子過去,“包大人素有青天之名,定能為你做主。”明珠的纖纖玉指卻指上了她的鼻尖:“你個騙子!這都是你設的局!”秦阿瑤強壓著面上泛起的得色,道:“這還不都是為了給你討個公道?”“哪有什么公道?他們都是一伙的!”明珠哭紅了眼,跪坐在地上繼續抽抽搭搭,就連哭喊的力氣也沒先前足了。秦阿瑤一路小跑到包拯身邊,搶了驚堂木一拍,等著包拯的職業病發作,然而包拯自打上次發現了自己這個毛病就采取了改正措施,于是繼續一臉正色不動聲色,秦阿瑤沒有得逞,自己變了包拯的聲音,對著堂下朗聲道:“堂下何人?為何不跪?”趙禎說不出話,只能梗著脖子倨傲了片刻,扭身想脫離這是非之地,不想明珠一下子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賊人休走!”趙禎撲通一下就摔倒了,秦阿瑤看得眼睛放光,驚堂木又是一聲響亮:“藐視公堂,可知該當何罪?”“藐視公堂是重罪,秦姑娘還是站下去的好。”包拯說著奪過驚堂木,將秦阿瑤轟了下去。秦阿瑤順坡下驢的跑下去,將一直被連抓帶揍還喊不出來的趙禎救了出來。可憐趙禎九五之尊蒙受此辱,已經是七竅生煙。若不是秦阿瑤曾經為他除過妖,此時怕是已經被押向狗頭鍘了。“消消氣,消消氣,”秦阿瑤給他順著后背,好聲好氣道:“包大人會給你主持公道的。”“公道是我的!”明珠撲在地上哭喊著,“你說好要包大人給我做主的!”秦阿瑤干咳了下,“那你倒是給包大人說說你哪里冤屈呀?”明珠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眼淚,終于開始正視公堂了。“明珠本歸洪荒妖界,轉世時錯投了人間,本想茍且混過十幾年便可再入輪回,不想被凡人捉住,將我生生剝皮,只為了陷害宮妃,舊日帝王無知,將宮妃打入冷宮,而我則被拋入爐火,若我前世不是離火之仆,必難逃此劫。可我數千年修為盡毀,再轉世也難得原身。”趙禎的怒氣隨著她的話語漸漸彌散,取而代之的卻是濃濃的愧疚和憐惜。包拯此時已經走到他身前,恭敬的跪下:“老臣眼拙,請圣上贖罪。”趙禎瞟了一眼已經坐在地上看好戲的秦阿瑤,道:“秦姑娘把朕害成這副模樣,實在怪不得愛卿。”秦阿瑤裝作聽不見,對明珠道:“那時候趙禎也不過是個小娃娃,你也怨不得他呀。而且,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他最后還不是繼承了皇位,我的修為卻是再也回不來了。”明珠越說越恨,雙手逐漸變成利爪。秦阿瑤道:“我看你變化的挺利索呀,哪里就修為盡毀了?”明珠恨道:“幸虧我的元魂珠被一老道救了去,如今才有報仇雪恨的氣力。”秦阿瑤恍然大悟:“那你在皇帝的床底下埋人頭,也是那老道教你的吧?”明珠愣了一下,瞟了一眼案上的三枚頭骨,目露兇光:“我淪落至此,這皇帝的爹難辭其咎,當然不能讓他好過。”趙禎聽到此處,先前的憐惜之意一掃而光:“你這妖孽,居然敢謀害先皇!”明珠十分不以為然:“你兇什么?我陣法設的晚,沒能要了他的命。”包拯道:“那先皇是怎么……”“我怎么知道?”明珠想起舊事便滿臉的不甘心,“我用了好久才把三個人頭找齊,沒多久他就死了,陣法還沒發揮作用呢。”她說著看見秦阿瑤已有昏昏欲睡之勢,上前道:“不許睡,說好的還我公道呢?”秦阿瑤把頭埋進膝蓋:“你問包大人要去。”包拯很是為難:“換太子案已有定論,伏法的伏法,流放的流放,明珠姑娘要公道,這些人確實已經遭到嚴懲了,并無漏網之魚。”“那我怎么辦?”明珠踢了一腳裝死的秦阿瑤,后者立刻炸了毛:“你踢我有啥用?這案子時間太長了,你瞧瞧,小趙都變成老趙了。”她指完趙禎又指向了三個頭骨,“再看這兒,出主意的宮女、剝皮的悍婦、燒你的小太監,不都被你找到報了仇嗎?要是你進得去皇陵,老趙他爹的頭也被你刨出來了。”明珠的火氣又燃了起來:“那我的修為,我的人身,我的命數怎么辦?”秦阿瑤嘆道:“就算他們都死了,你失去的也回得來嗎?”“我不管!”明珠猛然飛起,手化利爪直奔趙禎而去,秦阿瑤抓住她一只腳,將她重重摔在地上,“我大意一次,你還真當我打不過你不成?”明珠捶著地哭喊:“我不要進你那吃人的扇子,我不甘心!”“想進我的扇子,你資歷還不夠!”秦阿瑤說著丟出一個金鈴,罩在明珠身上的時候卻變作了一個籠子,逼著她現了原形,將她披著的皮收了回來。
“老趙,來。”秦阿瑤招招手,將籠子丟給趙禎,道:“皮和修為我們是還不了她了,不過可借你的金口玉言,連說九次‘貓仙’,助她修行。”
那貓妖聽聞此言,頓時住了凄厲的尖叫,看向趙禎的目光也由兇狠變得哀婉。趙禎想到這貓的凄慘經歷和自己竟是息息相關,不由得心中感慨,照著秦阿瑤的話給貍貓作了加持。貓妖終于收起狠厲之色,變得如同尋常的貓兒一樣,輕柔的叫了兩聲。秦阿瑤給她開了籠子,她便一躍而出,對著趙禎三人看了一看,最后從窗子竄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