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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然州將目光移向錦盒,伸手將月神劍拿了出來,遞給周曉迷,“要不要試試看合不合手?”
月神劍是皇甫然州的佩劍,因威力太大所以一直掛在奔月殿鮮少使用。周曉迷注視著這劍,長長的刀鞘上紋麒麟神獸,即使在白天也甚是懾人。周曉迷對月神劍有種很復雜的情緒。作為兩大劍尊之一,她對它一直很向往,可也是這把劍,曾經將她傷到瀕臨死地。她至今仍清晰地記得當日在永州郊外她被月神劍砍中后那一陣能將人擊到魂飛魄散的劇痛,現在憶起都心頭打顫,那是她一輩子都抹不去的陰影。
難以想象,她還有手持它的一天。
周曉迷緩緩接過月神劍,她瞬間理解了皇甫然州為什么會帶她來這草地。因為草地廣闊,可供試劍。
周曉迷接了月神劍后,皇甫然州也拿起玄皇劍。玄皇劍本屬于東臨老人,黑如潑墨,冷如寒冰,鞘上紋的是騰云飛龍,因為玄皇劍更重一點,所以皇甫然州將輕一些的月神劍給了周曉迷。
周曉迷自幼習武,十八般兵器樣樣會使,月神劍屬于長劍一類,還是她比較擅長的那個類型。她站起身,面朝草地,然后一把拔出劍體用力一揮,劍氣瞬間呈弧形擴展開去,被劍氣刮到的地面無不草木高濺土石翻飛。
月神劍本身便威力巨大,若再注入內力,甚至還可劈山斷地。月神劍在不同力量驅使下會有不同效果,周曉迷體內還有凜冰真氣,若能熟練駕馭,或許比皇甫然州還能盡其神威……當然,作為皇甫然州來講,雖然玄皇月神神威巨大,但他并不愿意能用得上,此次若非情況特殊,他也是萬萬不會拿出來的。
盡管草地寬大,但也不能肆意搞破壞,周曉迷嘗試了下后便收劍坐了回來。
“上天真是眷顧你,”周曉迷坐下后,喃喃慨了句,“兩大劍尊居然都放在你手里。”
“并非上天眷顧,而是上天有眼,”皇甫然州搖頭一笑,“所幸是在我手里,若是都在你手里,那還得了……”
周曉迷知道皇甫然州什么意思,雖有些不悅,也不想跟他爭辯,于是只端起茶杯又喝起水來。
周曉迷不說話,皇甫然州也沒說話,場面莫名冷滯了會。
半響無語后,皇甫然州忽然眸色沉下來,“有件事,一直隱瞞著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什么事。”
“當初威遠鏢局滿門被滅,全天下都說是你干的,直到現在你都還背著這個罪名……”
周曉迷目光一顫,“哦?你知道是誰做的?”
皇甫然州眼里閃過一絲憾恨和悲戚,“威遠鏢局為昌大門戶投靠了南康王府,但南康王府為挑起江湖紛亂將威遠鏢局作了棄子滅了滿門。”皇甫然州的語氣又低了低,“我知道是誰做的,也知道里面最深的內情,但為了保全威遠鏢局聲譽,我并沒有站出來為你澄清。”
關于去年跟威遠鏢局那個事,在周曉迷心里確實有個結,倒不是因為她無辜背了黑鍋什么的,只是因為她心愛的兩個近衛亡命而她至今還不知道□□。那次被算計地團團轉,是她迄今為止最大的敗筆。
周曉迷的目光驟然凝結,“我說當初威遠鏢局怎么那么大膽子給我下套,還當著我的面誅殺了白橋蠻子,原來是趙佑靈在背后指使。”
“你不是很奇怪為什么輕功卓絕的白橋和蠻子會在暗探威遠鏢局時被發現么,還有那個本該無法消除的收魂掌印……因為當晚劉義就在溫鏢頭房間里,而且溫鏢頭身上的掌印,也是趙佑靈手下的高人幫忙消除的……”
的確,一旦跟南康王府扯上關系,很多事情就合情合理了。
周曉迷暗自沉吟了會,她倒是從沒在意過自己背了罵名什么的,就是對那事本身感到很憋屈。說起趙佑靈,周曉迷也是冒火,自朱儀殿跟南康王府絕交后,他就對她各種暗中算計處處落井下石,礙于宗室皇權,她也是能忍就忍,大不了不再相見……但這回看來,是該好好跟他算下這賬了。
“對了,”周曉迷忽然反應過來,望向皇甫然州,“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溫不棄就是因為碰巧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被他父兄送走了,不過他也因此躲過了殺身之禍。現在他在一處僻靜的寺院里帶發修行,早已不是原來那個玩世不恭的登徒子。我曾寄去多封書信關問于他,他在回信上告訴我,他現在很好。”皇甫然州的眼神中滿是世事無常的愴然,“威遠鏢局幾十年盛譽不易,我為保全溫家名聲便對外隱瞞了實情。”
周曉迷莫名心頭一顫,有些動容,“其實你完全可以一直隱瞞下去,一直不告訴我。”
“今日突然提起也沒有別的什么意思,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雖然這已經是去年的事了。”皇甫然州的眼中的確浮現了真誠的歉意,“這是我因為一點私心,做的唯一一件覺得歉疚你的事。”
周曉迷從未在意過人言,如果說皇甫然州只是認為讓她背了罵名而歉疚,她倒是覺得沒有必要。她認為這種為了保全一方而讓本無罪的另一方承擔責任的行為更無恥一點,不管另一方在不在乎這點罪責。如果去年她剛蘇醒時他對她說起這事,她必然惱怒,但此時,也許是因為皇甫然州的坦誠,她不僅完全不在意,竟還有些動容。
“最厭恨的就是你這種人了,”周曉迷低了低頭,聲音一沉,“明明說的是愧對于人的事,好像別人還要感謝你似得。”
“我沒這意思……”皇甫然州馬上澄清。
“難道不是么?”周曉迷似乎很無奈,“從一開始就是,明明你做的都是些跟我作對的事,可到頭來我還要感激你,你不覺得你這種人最厭惡了么?”
“是么?”
“還有,你說這是唯一一件覺得歉疚我的事,難道你不覺得你對我做過很多過分的事么?”
“有么?”
“有。”
“哪有?”
“就是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