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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皓月宮畢竟處于山林掩映中,樹蔭層層,泉水清涼,還是十分避暑的。這也是陶賢溫不棄等人久留的一個原因,在這里環境清幽,好吃好住的,還有友人相伴,太舒適了。
“對了,告訴你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消息。”溫不棄放下手里那塊啃得只剩皮的西瓜,抹了抹嘴,望著皇甫然州鄭重其事道,“朱儀殿宣布跟南康王府斷交了。”
“什么?”皇甫然州正在翻書的手頓在空中,不出大家意料地做了個驚訝的表情,又滯了會,問,“為何?”
“就是不知為何,所以才讓人匪夷所思嘛。”溫不棄啃著又從冰臺上拿起的另一塊西瓜,一副閑談似的口氣,“你是這幾日一直待著奔月殿不出門所以不知道。江湖上都沸沸揚揚傳遍了。”
對這突如其來的重大消息皇甫然州還有點不相信,特別是從溫不棄口里說出的。他坐起來,又朝靜和先生確認道,“確有其事?”
“的確是這樣。”靜和先生點了下頭,“朱儀殿自己宣布的和南康王府斷交,至于原因,倒并未多說。”
皇甫然州有點哭笑不得,覺得太不可思議。雖然皓月宮跟朱儀殿和南康王府都不存在利益關系,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算不上好消息也算不上壞消息,不過的確也太驚奇和荒誕了些。他眉心微蹙,“他們兩家向來交好,怎么突然說斷交就斷交啊?”
“就是啊,”溫不棄接著道,“整個江湖跟你的反應是一樣的,百思不得其解。”
陶賢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塊西瓜,也閑聊似的說起這事來,“前段時候南康王府荷花盛開大擺筵席,周廣和周曉迷都去了,但不知為何并未多逗留,當晚便打道回府了。幾日后南康王爺還派座下愛將祝文遠帶著十幾車禮物去了趟朱儀殿,也沒待多久就出來了,然后第二天朱儀殿便宣布和南康王府斷交了。”
“南康王府擺宴,作為賓客前往的周廣和周曉迷就算再忙怎么也要過個夜,等第二天再辭行方算合理。”皇甫然州根據陶賢提供的信息分析起來,“當晚就走了……南康王府把周廣或周曉迷得罪了吧。”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陶賢咽下一口瓜,又道,“當晚他們肯定發生了沖突,所以周廣和周曉迷才當晚就走了。幾天后祝文遠帶著禮物去朱儀殿應該是去致歉的。然后朱儀殿沒接受,第二天就宣布絕交了。”
“這樣想來也算是合情理了,但也有一點不通,”蘭瑤先生提出質疑,“南康王爺趙文昌向來敬重周廣,而且兩家關系一向穩定,怎么會突然起那么大沖突以至于絕交?還有,祝文遠帶進朱儀殿的禮物走時并未帶出來,就是說禮物還是收了。既然都不接受道歉,那為何要收禮呢?”
“可如果接受了道歉,那第二天為何又宣布絕交?”陶賢反問著。
“莫不是嫌棄禮物送少了?”溫不棄笑著接了句。
的確,這事發生得太蹊蹺。在人們眼中,趙文昌和周廣是好友,趙佑靈又愛慕周曉迷,南康王府跟朱儀殿關系好得像一家似得,怎么突然說斷交就斷交了呢?雖然這事無關利益好壞,但還是好生讓人費解。
說起來,今年還真是是非多,先是神兵山莊付諸一炬,又是賞寶大會出了張《美人圖》,緊接著又是懸龍寺囚禁楊柯……現在朱儀殿又跟南康王府絕交了,從春天到夏天,還真是熱鬧。
“關于這事,江湖上是怎么傳的?”皇甫然州問。
“關于這次,大家都只是覺得這事奇怪得很,并未有太多傳言猜測。”鹔鹴看了看哥哥,“可能是因為這次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太多關聯信息的緣故吧。”
“不管怎么說,南康王府肯定是得罪朱儀殿了,”皇甫然州悠悠地說道,心中對此事件已有定論,“荷花宴那晚肯定發生了什么事,而且還不是小事,不然兩家一向穩固的關系不會說決裂就決裂。朱儀殿最終只說絕交不說明緣由,明顯對這個緣由有避諱之意。”
“應該就是這樣,”靜和先生望向皇甫然州,表示贊同,“周廣肯定是避諱這個原因所以才不欲多說的。如果我所料不錯,多半是趙佑靈得罪了周曉迷。”
“哎,”靜和先生剛說完,溫不棄便不解地呼了聲,“為什么這么說呢?”
“趙文昌向來行事穩重,怎會突然做出如此嚴重的失禮之事得罪朱儀殿呢?肯定是年輕浮躁的趙佑靈捅的婁子。周廣是長輩,趙佑靈對他是又敬又怕,肯定是不敢輕易造次的。所以,趙佑靈應該是把周曉迷得罪了。”
“唉,有道理啊。”溫不棄有所理解地慢慢點著頭。
“也不完全有道理。”靜和先生卻搖了搖頭,“趙佑靈愛慕周曉迷天下皆知,對其是百依百順從不違逆,怎么突然就起了這么大沖突?就算趙佑靈惹惱了周曉迷,那趙文昌帶上趙佑靈親自上朱儀殿賠罪,也不是沒有挽回的可能。可趙文昌并沒有親自去賠罪,周廣也是毅然決然跟南康王府斷交了。這里面肯定還是有別的事。”
眾人便這樣就最近江湖上最盛的斷交事件議論著,碎語閑談間西瓜也吃了多半。
“唉,”突然,溫不棄將臉轉向皇甫然州,而后陰陽怪氣地說起來,“說起周曉迷,那天在山下祭臺,周廣和周曉迷這對天下第一高傲的父女倆居然雙雙為你駕臨,你還真是面子不小啊。對了,江湖上說她真的看上你了,是不是真的?”
皇甫然州十分無奈,只凌厲地看著溫不棄,沒說什么。他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家伙,他就知道自己和周曉迷的事會永無休止地被溫不棄調侃下去。
溫不棄當著眾人毫不避諱地這么說話,不僅是皇甫然州,眾人都覺得有些尷尬。關于周曉迷和皇甫然州,現在是個忌諱點,大家為了不給皇甫然州壓力都盡量避著那塊,就溫不棄,絲毫沒有要避諱的意思,還說得饒有興致樂在其中。
“住口吧你,”鹔鹴橫了溫不棄一眼,“這么好吃的西瓜都堵不住你的嘴。”
“有個傳言,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吧,”這時,陶賢忽然找到個很好的話頭轉移話題,“說南康王府結識朱儀殿并非君子之交,真正目的是為了能為其所用。”
“的確有過這個說法,”蘭瑤先生接著道,“周廣是個聰明人,也是個不受人約束的人,此事能鬧這么僵,莫不是周廣已經驗證了這句話?”
“很有可能。”靜和先生表示贊同。
“呵,”皇甫然州呼了口氣,放下書慢慢從榻上站起來,高高的身軀穿著淡墨色薄衫,清雅英俏,“朱儀殿和南康王府斷交,對朱儀殿其實是沒有影響的,周廣武功蓋世天下第一,在江湖早已是處于不敗之地。而南康王府在朝廷本就日益衰落,現在又沒了朱儀殿這個強伴,趙王爺怕是要著急了。不管他們因為什么結交又因為什么決裂,反正跟皓月宮又沒什么關系,隨他們去吧。”
說話間,冰臺上的西瓜已被眾人分食殆盡,林間的風拂過窗臺拂過珠簾拂過帷幔吹得剛吃過冰鎮西瓜的眾人格外舒爽。
皇甫然州說的話都對,但有一句,他說錯了。
他說“跟皓月宮沒關系”。
南康王府在朝堂上日漸失勢已是不爭的事實,尋找更多的朝外力量握在手里已是趙文昌目前最緊要的事。既然朱儀殿公開宣布決裂,那趙文昌就必須再去結交新的強伴。
三天后,皓月宮收到南康王府送來的拜貼,貼上說皓月宮仁信高德,南康王府傾慕已久,趙文昌為表敬慕之意將攜子趙佑靈于七日后親自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