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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然州閃開公孫容的一踢,又躲過鄭九雄的一拳,正想反擊一掌時卻聽見趙佑靈在那邊大喊,“住手!”
余光中,皇甫然州看到那邊四個黑衣人拿著砍刀架在茅屋那對祖孫倆的脖子上。老人孩子都被嚇壞了,全身顫抖,一言不發。
“皇甫然州,你敢動一下試試,哈哈哈哈?!壁w佑靈坐在馬上笑起來。
皇甫然州立即住了手,他當然不敢再動,經過梨花苑那晚,他相信這個畜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的。他突然想起老人之前說的‘老妻早死,兒子病故,兒媳改嫁……’,老人已經很可憐了,那個女孩也已經很可憐了,他們是無辜的。皇甫然州望望小女孩,她穿著粗布裙子,身上并無裝飾,卻十分大方整潔;老人家滿臉皺紋,一雙枯枝般的手臂死死摟住孫女。
“我跟你走便是,不要傷害他們。”皇甫然州緩緩收起了自己的手掌。
“哈哈哈哈,”趙佑靈仰天大笑,“把他給我鎖起來!”
趙佑靈一聲令下,三五個黑衣人拿著一根二指寬的鐵鏈走近皇甫然州,然后將他的雙手背在身后緊緊銬起來。此刻的皇甫然州毫無方才那般煞人之氣,如案板上的魚肉般,任憑擺弄。
“哈哈哈?!壁w佑靈見皇甫然州被牢牢鎖住,興奮異常,激動萬分,“哈哈哈,皇甫然州,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皇甫然州被拷住雙手,動彈不得,好在他看見趙佑靈真的放了那祖孫倆。
這時,劉義從天而降,落到趙佑靈面前跪下,“屬下無能,沒追上鹔鹴?!?
“什么,”趙佑靈收了剛才的狂喜,眼睛一瞪,“一個娘們你都追不上!”
“公子恕罪,那鹔鹴輕功果真是名不虛傳,我追了她一路,還是被甩開了?!?
趙佑靈看著劉義,一臉嫌棄,又轉念一想,確實聽說過鹔鹴輕功天下無敵,好在抓住了皇甫然州。況且,跑都跑了,那還能怎樣?
“算了,把皇甫然州給我看好了,回長瑛別院?!壁w佑靈拉拉韁繩,策馬轉身。
皇甫然州被縛,鄭九雄公孫容劉義也立即上馬,跟著趙佑靈開始回長瑛別院。
長瑛別院,建在離此幾十里的一座山谷里,四周山花環繞,水波蕩漾,飛鳥筑窩槐樹上,游魚徘徊清流間。別院以木質為主,苑中多建以閣樓軒宇,植以桂蘭芍藥,清新脫俗,甚是別致。長瑛別院是趙佑靈在南康王府外的行宮。
長瑛別院后花園,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五步一座蛟龍穿云蓮花石臺,上置各式盆景,青松臘梅,清雅芬芳;十步一口福祿蟠桃琉璃大缸,內養各色水產,水仙金魚,競相爭寵。
周曉迷側臥在一方躺椅上,自從離開客棧,她就被接來了這里。本想立刻回朱儀殿,奈何身上傷勢略重,不宜顛簸。父親又來信說半月后在附近的渭昌城,天下第一的珠寶行萬寶齋要舉行三年一度的賞寶大會,父親對玉石頗為愛好,每次大會都不曾缺席,幾日后他還會親自過來,說讓她在別院好好養傷,到時陪父親一起去參加賞寶大會。
“小姐,這是殿主給您寄來的上好的鹿肉干還有果脯。您嘗嘗?!毙U子端過來一托盤小零食,湊到周曉迷面前。
周曉迷低頭瞟了眼,“看樣子,倒確是上等貨色。快剝一個我吃吃看?!?
明珠從蠻子手里的托盤中拈起一塊肉干,剝開裹在肉干上的紙,小心翼翼遞到周曉迷嘴里,“小姐,味道可好?”
周曉迷嚼了嚼,點點頭,“嗯,的確很好吃?!?
周曉迷本就內傷未愈,又中兩支毒鏢,身體有些虛弱。好在長瑛別院滋補羹湯,名貴藥材,應有盡有,加之她自身強大的恢復能力,短短兩天,雖右臂還未愈合,毒也還未全部排出,但她已能下床走路了。
周曉迷一襲輕紗掩身,側臥于鴛鴦戲水浮雕躺椅上,身下墊著雪白的金絲繡邊羽絨貂裘。她雙眼微閉,手如柔荑搭在腰間,“對了,趙佑靈做什么去了?”
“早上就看見他帶著三大護法出去了,動靜還挺大,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炎牙站在一旁回著。
炎牙剛回完話,一名婢女便盈盈走過來半跪于地上,“見過大小姐。二公子有話,請大小姐去暗牢一見,有喜事相告。”
周曉迷睜開眼睛,“去暗牢干什么?平白無故的,何來喜事?”
“二公子有話,請大小姐務必前往?!辨九^續道。
周曉迷略感疑惑,這趙佑靈搞什么名堂。明珠見周曉迷已坐起身,立即上前幫她整理好披帛和衣袖,又幫她穿好鞋子將她扶起。
“帶路吧?!敝軙悦苑鲋髦椋崃颂崛棺?。
婢女站起身,引著周曉迷便往暗牢走,周曉迷由明珠攙著,跟在后面。
跨過一座木橋,又經一架雕梁長廊走至底端,便見一個石室,門口十來個黑衣人把守,戒備森嚴。婢女引著周曉迷走進石室。
趙佑靈站在石室內,見周曉迷走進來忙迎過去。
“曉迷你看,我把誰逮來了?”趙佑靈把周曉迷拉進來,興奮異常。
周曉迷抬起頭,見一尺寬一丈長的石柱上用三根鐵鏈縛著一人,三根鐵鏈分別鎖著那人的腰和雙手。周曉迷一眼便認出被鎖之人是皇甫然州。
“他?”周曉迷見皇甫然州在這里,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對,就是他,是不是很驚喜,”趙佑靈得意洋洋,“皇甫然州,仗勢欺人,到處多管閑事。別人懼他是皓月宮宮主之子,我卻不怕他。他在斗獸場打傷你,又在梨花苑多管閑事,害我們一無所獲,今天我們就新仇舊賬一起算!”
周曉迷的眼中有驚但并無喜,久久,問了句,“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這個嘛,我自有辦法?!壁w佑靈搖著扇子,一臉自得,“反正他現在在我們手里,我們想怎么折磨他都行。只是鹔鹴跑了,背上還背著個盒子,不知裝的什么?!?
“鹔鹴背著一個盒子,跑了?”周曉迷似乎對這句話更感興趣,聽完后便靠近皇甫然州,問,“盒子里裝的什么?”
皇甫然州在茅屋被抓后便被送來了這里,他的腰和雙手都被鎖著,一直動彈不得。到了石室,忽見周曉迷走進來,他心中竟浮起一絲驚喜,她臉色恢復了許多,已經能自己走路了,她臂間挽著一根深綠色繡有芍藥花的披帛,泛著淡淡的冷香。此刻,她正湊過來問自己話,他忽然想起在客棧,她湊過來喝粥的樣子,細長的睫毛,桃瓣似的嘴唇……
“我問你盒子里裝的什么?”周曉迷見他不說話,又問了遍。
“沒什么,”皇甫然州望著周曉迷,淡淡道,“裝了點江陵土特產,帶回去給父親嘗嘗?!?
“我呸!”趙佑靈隨即啐了一口,“什么土特產那么重要,讓你妹妹那么緊急帶著跑路???”
“趙佑靈,”皇甫然州將視線轉向趙佑靈,“你以后最好別落我手里?!?
“不知死活的東西,”趙佑靈說著便怒氣上涌,一把抓住皇甫然州下巴,狠狠捏著,“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在哪,還敢跟我說這種話!你以為你是皓月宮的人,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樣么?有什么了不起,我就算現在卸你一只胳膊,你老爹敢來王府找我報仇么?”
“混蛋……”皇甫然州又罵了句。
“混蛋,混蛋,誰是混蛋?”趙佑靈更來氣了,用膝蓋朝皇甫然州腹部狠狠頂了兩下,皇甫然州嘴角立刻滲出血來?!澳闼麐屨宜溃 闭f完,趙佑靈直接用腿朝皇甫然州腹部踹了兩腳,皇甫然州頓感肚子一陣劇痛,內臟像被撕裂一般,嘴里大口大口吐著血。
“皇甫然州,還記得在梨花苑,你用匕首劃我脖子么?”趙佑靈見皇甫然州這個樣子,十分暢快,更加來勁了。他想起之前在皇甫然州那里受的屈辱,現在都在還回去,他看著皇甫然州毫無反擊之力的站在他面前,流著血,任他宰割,他就興奮。他從旁邊拿起一把匕首,又抬起皇甫然州已經無力地抬不起來的腦袋,惡狠狠道,“當時你跟我說,你還要劃我臉是吧?”
皇甫然州現在只覺得腹部劇痛難忍,嘴里全是咸腥苦澀,看著趙佑靈得意的臉說不出來話。
趙佑靈拿著小刀在皇甫然州臉上比劃著,“都說你英氣俊美,那我今天若是朝這里再來一刀,你說會不會更俊美???”
皇甫然州強忍住劇痛,看著面前這張嘴臉,轉念一想,識時務者為俊杰,跟他抬杠干什么,自己若是再硬碰硬下去,估計后果真的就嚴重了。
皇甫然州努力提著力氣,輕輕道,“我不俊美,俊美的是你,二公子。”
“哈?”趙佑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話突然會從皇甫然州嘴里說出來,那個不可一世的皇甫然州,那個從來目中無人的皇甫然州。他興奮地發狂,“哈哈哈哈,皇甫少主,皇甫少主,你也有今天,你也有服軟的時候,哈哈哈哈哈?!?
“公子,”見趙佑靈有些激動了,公孫容忙提醒,“這家伙三番五次給你難堪,不能輕饒他?!?
“放心,我才不會輕易饒了他呢,”趙佑靈捏著皇甫然州的臉,“他劃我脖子,我今天非得十倍還給他不可!我就是要劃爛他的臉,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
“二公子,饒我這回吧?!被矢θ恢菀姷渡爝^來,好漢不吃眼前虧,趕緊認慫。“二公子,我錯了,饒了我吧?!?
“你也有今天吶,少主,我真想讓你爹過來看看,你現在這副狼狽樣,哈哈哈哈哈?!壁w佑靈笑著。
周曉迷在一旁站了許久,看著面前這兩個男人說來說去,臉上沒什么表情。
忽然,她抽出扶住明珠的左手捂住胸口,月眉微蹙。明珠見小姐撒開自己,捂著胸口,皺著眉,趕緊問道,“小姐,你怎么了?”
趙佑靈拿著刀正準備收拾皇甫然州,忽地聽見周曉迷有事,立馬扔了匕首,急忙跑過來,“怎么了?曉迷,怎么了?不舒服?。俊?
“我胸口很悶,難受。”
“快快,趕緊送小姐回房休息,叫廚房煮碗人參湯送來?!壁w佑靈吩咐著。
明珠一把抱起周曉迷就轉身出了石室,蠻子、炎牙、白橋緊跟其后。
“皇甫然州,今天算你走運,先饒了你?!壁w佑靈指著皇甫然州撂下句話后也慌慌張張急急忙忙跟著明珠等人出了石室,途中還不忘吩咐劉義去傳太醫。
皇甫然州忍著疼痛,呼了口氣。剛才還一屋子人,片刻石室就空了,門口守衛“嘭”地一聲關上石門,震落些許塵土。
皇甫然州瞟了眼四周,石室還挺大,石壁上幾盞油燈,燈火如豆為石室照著亮。旁邊堆了些刀叉刑具,鐵鏈繩索,看來趙佑靈經常抓人過來。
皇甫然州心下思慮起來,今天運氣好躲過一劫,明天還不知會如何,得想個辦法脫身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