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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眴斡窕ò褟澋兑话雅脑谧郎希笆哪昵耙粋€深夜,就是這把彎刀取了我家公子性命,當(dāng)時閣主來問彎刀買家是誰,您老礙著江湖道義和山莊規(guī)矩,不肯吐露半個字。一直以來,我家閣主飽受喪子之痛,又苦于報仇無門?,F(xiàn)在您已退出江湖,神兵山莊也已成過去,再不必受什么道義和規(guī)矩的約束,還請您老說出這彎刀主人是誰,了我閣主一樁心愿?!?
面對單玉花的請求,老人并未作答,而是接著苦笑了聲,滿眼哀傷,“我也有件事想問貴閣。十四年前貴閣第一次來神兵山莊,不久后我女兒便慘死竹林,此事可與江閣主有關(guān)?”
“確實與閣主有關(guān),”單玉花也不隱瞞,“我家閣主當(dāng)時悲傷至極,你又包庇兇手,盛怒之下便用招尸手將你女兒一掌拍死了。”
“可憐我那無辜的女兒啊,二九年華,與世無爭?!崩先说碾p臂僵直按在桌上,有點(diǎn)哽咽,“既然如此,江閣主又何必再執(zhí)著于彎刀主人是誰?我女兒的死,也算賠了貴公子一條性命,十幾年了,又何必再平添死傷,徒增罪孽?”
“少來這套!該說的我都說了,閣主念你是江湖元老,十幾年不跟你計較,今天你就歸隱了,若還不說出彎刀主人是誰,休怪我無禮!”說完,單玉花狠拍了下桌子,桌面的酒杯被震倒,哐當(dāng)滾落下來。
“放肆!”鐘和立馬站在老人前面,“神兵山莊豈容你張狂!”
“慢。”正劍拔弩張時,一個細(xì)柔的聲音響起。周曉迷從座椅上慢慢站起,雙手合攏向老人作揖,“我也有一事想求前輩成全?!?
“哦?”老人望向周曉迷,“你也有事要老夫成全?”
“正是?!敝軙悦钥纯磫斡窕ǎ謷吡艘槐樵分兴淖従彽?,“傳聞神兵山莊鎮(zhèn)莊之寶玄皇劍,冷如寒冰,劍氣逼人,能斬生鐵,能斷頑石,能傷人于三丈之外。家父之前兩次求借而不得,今天是您吉日,望您開恩,相借與我,兩日必還?!?
“丫頭,鎮(zhèn)莊之寶豈能外借?。俊崩先讼胍矝]想便拒絕了。
“前輩,我并無奪劍之心?!敝軙悦栽捳Z間十分誠懇,“家父說借劍有大用,我誠心相借,兩日必還,說到做到,決不食言?!闭f著,她望了望單玉花和其他神色異常的人,又道,“今日您若借劍于我,我必保您無恙,護(hù)神兵山莊周全?!?
皇甫然州在一旁看著,有些意外,原來東臨老人女兒是死在詭術(shù)娘子江秀清手下的,這其中還有這么個緣故。還有周曉迷,就知道她此番前來絕不是單純地祝壽。也是有趣,午宴時,大家談笑飲酒絲毫不提其他的事,到了晚宴,飯還沒開始吃,形勢就變得如此緊張了。
“呵呵,”東臨老人前邁幾步,從一張桌上端起一盅酒一口飲盡,“看來,今天的晚宴不太合大家胃口啊?!?
“師父,您少喝點(diǎn)?!辩姾蜏惖嚼先嗣媲疤嵝阎?。
老人放下酒盅,看看單玉花,又望望周曉迷,并不退讓,“為買家保守身份,不管我歸不歸隱,都是山莊的規(guī)矩,豈能違抗?玄皇劍是山莊至寶,不管我身處何境地,想要借去都絕無可能?!?
東臨老人這一句,瞬間把所有話路都堵死了。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趙佑靈一把合上扇子,拍了下桌面,“曉迷好言跟你借劍,說了兩日必還,你還不肯。要等到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后悔都晚了!”
按理,朱儀殿和南康王府的人說話,基本是沒有人敢上去唱反調(diào)的,可惜今天皓月宮的人也在。
“呵呵,好不要臉的邏輯,”趙佑靈這么說話,皇甫然州自然聽不下去,于是勾唇笑笑,“玄皇劍本就屬于神兵山莊,如何處置都隨莊主心意,東臨老人愿意相借便借,不愿相借當(dāng)然就不借。”
“你少多管閑事!”趙佑靈瞪了眼皇甫然州,“你最好老實在那待著,不然我萬一對老莊主做出點(diǎn)什么事來,可都是你逼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趙佑靈毫不示弱。
“皇甫兄,”陶賢拉了拉皇甫然州的袖子,示意他暫且先忍一忍,“算了,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樣?!?
不覺間,天空已拉開夜幕,山莊亭臺回廊,房前屋后都開始點(diǎn)燈。
“老莊主啊,”一直沒說話的荊門主人孫壽終于開了口,“要我說,何必呢?江閣主無非是想問出兇手,替兒子報仇,你對別的買家身份緘口不言是你講信義。對這等殺人兇手,何必再講信義?況且你已保護(hù)他十多年,也算仁義了。還有,周大小姐無非就是想借劍一用,兩天就還,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說出那彎刀主人身份,然后再把劍借給周大小姐,他們再怎么樣便與你再無關(guān)系,你也清凈啊。我等大老遠(yuǎn)過來,也飽飽眼福,看一看這天下第一神劍,皆大歡喜,何樂不為呢?”
荊門中人最擅煉制□□,打造機(jī)關(guān)暗器。荊門主人孫壽是逃犯出身,狡猾陰險,江湖上出了名的小人。
孫壽一番看似調(diào)和的話,聽起來卻十分古怪,老人本想回他幾句,又忍住了。
“東臨老人,”單玉花將自己的鋼刀亮在桌上,“十幾年了,今天你必須給個答復(fù),否則,別怪我鋼刀不長眼!”
“哈哈哈哈,”趙佑靈站起身,撐開扇子踏著小步走到老人面前,“常言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又為何如此執(zhí)拗?為保一個不相干的人,連自己女兒都搭進(jìn)去了,最后這筆賬還是要算在你頭上,你這又是何必呢?”
“孫先生說的固然有理,只是老夫也有老夫的原則?!崩先巳匀粓猿?。
“哼,我不管你有沒有原則,”趙佑靈悠然搖著扇子,“只是今天這劍,你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闭f完,趙佑靈一把合上扇子,對旁邊的劉義凜然吩咐了聲,“帶上來。”
劉義得令,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朝梨花苑門口走去,他碩大的身體每踏下一步似乎都能把枝頭的梨花震下來。
劉義出了門,不久便領(lǐng)著幾個黑衣人押著十來個婢女仆從走進(jìn)來。
“這是怎么回事?”鐘和看見山莊的婢女家丁被押進(jìn)來,驚愕地望向老人。
“莊主,”幾名婢女仆從被押到苑中,立即跪在東臨老人面前哭起來,“莊主,山莊被包圍了,梨花苑外所有家丁都被抓起來了,嗚嗚嗚嗚……”
“啊?”東臨老人一驚,立即扭頭盯著趙佑靈,“你乃趙氏皇族,豈能做如此悖理逆德之事?!”
登時,四座也一片嘩然。
“二公子,你怎么能這樣!”鐘和滿腔不忿。
“呵,”趙佑靈搖頭笑笑,“我也不想啊,誰讓你們莊主這么小氣,一把劍說什么都不肯借,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趙佑靈瞟了瞟面前跪了一地的女婢和仆從,又走向東臨老人,“我再問你一聲借不借,你若是說一句不借,我就砍一個人,我再問你一聲,你還不借,我就再砍一個人。我看你的原則能堅持得住幾個人去?!?
這種程度的言辭已經(jīng)不是悖理逆德而是有點(diǎn)喪心病狂了。
皇甫然州一拍桌子站起來,“趙佑靈,你太猖狂了!”
“皇甫然州!你最好給我乖乖坐著!”趙佑靈用扇子頂著一個婢女的腦袋,“你敢動一下試試,我保準(zhǔn)讓你后悔?!?
皇甫然州望著那個婢女,頓時真的不敢再說什么,他知道趙佑靈是下得去手的。
但他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趙佑靈這么無法無天,他強(qiáng)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憤怒,逼著自己趕緊想辦法。
見此場景,一院子賓客都開始惶恐,膽子小怕死的坐在位置上動也不敢動,有些正義之心看不下去的又苦于勢單力薄不敢跟南康王府和朱儀殿作對,更恐惹怒了趙佑靈事情更糟糕。
趙佑靈湊近東臨老人,幽幽問,“老人家,這劍,你借是不借啊?”
“我說過了,不借……”東臨老人閉上眼,聲音很低,但也足以讓人聽清。
“??!”老人話音剛落,一聲凄厲的慘叫便劃破夜空,血花四濺,一個婢女隨即倒在血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