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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有些事想要問大公子,只要大公子如實回答,小人絕不傷公子分毫。”
小五將匕首從趙如萇頸間拿開,扶著他靠在谷堆上,問道,“大小姐遇刺那日,午間是和大公子一起回來的,她可與你說過些什么?”
趙如萇斂眉應道:“長姐和我說過的話很多,不知你要問的是什么事?”
小五陰沉沉地道:“我想知道那日大小姐上街回來,回竹香園見到小四之前的所有的言行,她和你說過些什么,交代過你什么,做過什么,是什么讓大公子認定了小四是大小姐殺的?”
趙如萇抬眉訝然道:“長姐千金之軀怎么會動手殺一個奴婢?況且長姐從來都有惻隱之心,待下寬和,就算小四做了犯上之事,又如何會忍心將他殺死。”
“你到底說不說?”小五驟然失了冷靜,扭過趙如萇的手臂,怒吼道。
將人擄了來,本就是得罪了大公子,他也不打算再和和氣氣地說話了。
緊閉的糧倉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豆大的汗珠從趙如萇虛白的臉上滑落。
他緊擰著眉頭卻不呼痛,虛弱地道:“我說,那日回府之后,長姐和我說祖母昨日吩咐了,要她回竹香園。今日搬過去還要收拾下東西,怕是會晚了,午后便不過來念書了。”
“然后呢?”
“然后我讓她記得明日準時來念書。”
小五額頭青筋暴起,低吼道:“我是問你,你如何知道大小姐那日屋里沒有刺客?”
胳膊傳來一陣接一陣的痛楚,趙如萇似乎是忍耐不住,深深地喘了一大口氣,繼而憂心忡忡地道:“實話實說,我的確是懷疑過小四的死與長姐有關。”
見小五兇神惡煞的目光一動不動緊緊地盯著自己,趙如萇解釋道:“趙家護衛森嚴,若真有刺客能潛伏于長姐的閨閣之內,本事定當不小,他既然能在殺了小四之后避開趙家所有的護衛與奴婢,成功出逃,又怎么會不順便再殺了長姐這么一個弱女子再跑呢?”
“所以,我才認定了根本就沒有刺客要來刺殺長姐。”
“你說的不錯。”小五聽的連連點頭,他松開鉗制住趙如萇胳膊的手,隨手將他往谷粟堆上一放,可接下來他依舊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追問道:“可是當時屋里就只有大小姐和一個婢女,她們兩個女子如何殺得了一個男人。最為關鍵的是,那殺人利器是如何不見的?”
冰刀殺人,即可毀之于無形。
那一日趙玉嬌從外面回來神色便很是古怪,她讓小四等了大半日,卻在剛剛沐浴過后急匆匆接見。聯想到狼藉一片的屋中傾翻的浴桶,那把殺人的錐是如何不見的便呼之欲出了。
“屋內沒有刺客并不等于人就是長姐殺的。長姐雖然有殺人時間卻沒有殺人動機和殺人兵器。很有可能是小四不小心磕到哪里了,命要絕他,所以就死了。長姐或許是怕擔上殺人的罪名,所以才會稱有刺客行刺的吧。”
“小四的傷口明顯利器所傷,怎么可能是磕到的?你還在企圖蒙混于我。”小五怒極,“你既然能如此肯定大小姐屋里沒有刺客,怎么會不知道那小四只能是大小姐所殺了。這明顯是有人與她里應外合,大公子你和大小姐相處得如此好,那個幫她傳遞兇器之人就是你!”
小五越說越憤怒,隨著一聲呼嘯般的吼聲,他向前走了兩步,又重新抓起了趙如萇。
他的體重差不多有三百多斤,人卻十分靈活,他抓起清瘦的少年,趙如萇在他的手里被翻了幾個個兒,身子的繩子被盡數扯斷了。衣服也被剝得只剩下中衣。
他用那只嚇人的巨手,毫不費力地將手中的人舉過了頭頂。
“說還是不說?”小五用嘶啞而充滿殺氣的聲音問。
趙如萇力氣放佛已經用盡,氣若游絲地道:“說了那么久,我不知道你想要我說什么。就按你說的來,就算小四是長姐殺害的,你又待如何?你還想去縣署以太子殺人與庶民同罪這一條漢律來懲治大小姐嗎?整個趙家,不說他人,單單你楊小五,死在你手里的奴婢怕也不少吧?到了縣署,翻起舊賬來,只怕首當其沖被下獄的是你。”
可是對他施暴之人并沒有將這話聽進去,他聽到小五的嚎叫聲,接著他感覺自己被扔飛了出去,最后,哐堂一聲,栽在了墻角。
胸中一陣翻江倒海,趙如萇痛苦地五官都擰在了一起,眼前一陣陣發黑,五顏六色的光斑在他眼前飛舞著,痛得他幾乎陷入昏迷,他擦掉嘴角流出的一絲鮮血,腦中卻無比清醒。
眼下他能知道的只有一點,趙玉嬌,有著他不知曉的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使得小四的死并不能簡簡單單地以主殺仆論處。仆命賤,雖當朝律令不可罔奪人命,可大多時候主殺仆都不會有什么事兒,頂多訓斥罰銀,或者挨幾鞭子。可是楊小五不惜挾持他以威逼,直覺讓他感覺到小五問的這些必然對趙玉嬌非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