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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一路疾跑過來,額頭鼻尖點點汗珠,只見她惶恐不安,喘著氣道,“大小姐,不好了。菁菁姐姐偷拿了三小姐的燕窩羹,被抓了個正著,三小姐發了好大的脾氣,正揚言要打死她呢。”
菁菁當日在竹香園從趙玉婉手里僥幸逃了一命,這事兒若擱在平日里,也就這么了了。趙玉婉雖然跋扈,但是菁菁只不過是她遷怒的人,并非一定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弄死一個婢女,雖不是難事,可既自降了身份還解不了恨,卻容易落得一個為富不仁,苛待下人的名頭。趙玉婉還指望著嫁入王宮,自然對自己的名聲珍而重之。
只是在趙玉嬌的心中,這可不僅僅是個可有可無的婢女而已,弄死她,還是能讓趙玉婉舒一口氣的。當日在竹香園,趙玉嬌為她的婢女求情,甚至說出了只要放過她這個婢女,她愿意自盡于此的話來。趙玉婉只恨當日沒有拼著就算惹怒父親,也要讓她死的決心。反正有母親的和外祖在,趙玉嬌也是自己要尋死,父親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樣。
擔心的事情果然來了。只是這個阿蘿說的是真的嗎?她為何要來給自己報信,她就不怕自己出去攪了趙玉婉的好事了嗎?趙玉嬌用懷疑的眼神看了阿蘿一眼。
其實趙玉婉是怕在趙玉嬌跪祠堂的時候,就這么無聲無息地弄死了她的婢女,趙玉嬌說不定會以她此刻正在跪祠堂,并不知曉此事來寬慰自己。不能令趙玉嬌難受,那豈不是白忙活了。她就是要故意讓趙玉嬌提前走出祠堂,父親到時會定會以藐視家令為由,再罰她跪個十天半個月的。
況且,當著趙玉嬌的面,打死她的婢女,這樣才痛快!所以她立馬給阿蘿一記眼神,讓她去給趙玉嬌通風報信。
阿蘿仿佛沒看到趙玉嬌的充滿不信任的眼神,繼續說道:“婢子請大小姐相信我,三小姐下令菁菁領板子三十,可是這府中從來沒有哪個奴婢能活著領受完的。”
當日竹香園中,趙玉嬌愿意以命相抵,為她的婢女求情,令滿院子的眾仆從們瞠目結舌。她們這些奴婢的命,就連他們自己都認為是卑賤的,遇到個什么事兒,主子若是肯替自個兒求個情已經是大幸了。趙玉嬌這樣的主子她們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可那又怎么樣呢?趙玉嬌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在府中毫無根基。
在阿蘿等人的眼中,趙玉嬌剛回府就打了夫人指派給她的人,就是當眾給夫人沒臉,先是見罪了夫人,后又得罪了三小姐,現在更是為老爺不喜,回府不過半日就去了祠堂。如此眾叛親離的主子,恐怕連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就算是有滿腔的佑國佑民的胸懷又有何用!
“夫人既已將婢子與了大小姐,婢子心中眼中只有一個大小姐。”阿蘿說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小姐在這祠堂中并不知曉菁菁姐姐命在旦夕,倘若因為婢子未通報,害得大小姐沒又及時去救得,豈不是與婢子害死菁菁姐姐別無二致。”
趙玉嬌雖沒有挨過板子,但是現代媒體發達,關于打板子的潛規則也被灌輸了許多。比如并不是只要有力氣就能打板子,還暗含手法在里面。譬如說一個西瓜,能一板子下去把里面的瓤震成果汁兒,外面的西瓜皮卻完好無損;也能一板子把一個西瓜拍的碎成幾十塊,卻沒有一滴汁淌下來。
所以說挨板子的人是生是死,全憑主子的意思。
趙玉嬌不再猶豫,提起裙子,像一陣風似的從阿蘿身邊閃過。阿蘿一愣,這個大小姐果真是與眾不同,趕緊提步跟上。
“大小姐,您走錯了。膳房在那邊。”
還沒到膳房門口,就聽見了阿綠囂張的怪叫聲:“呔!你這不要臉的賤婢,偷了三小姐的燕窩還敢狡辯,真是好大的狗膽!”
菁菁被兩個婆子按住跪在地上,阿綠上前掄起胳膊甩了一巴掌過去,菁菁身子向一邊一栽,兩個婆子立即把揪起來重新跪好。
趙玉嬌失聲道:“菁菁!住手,誰允許你打人的!”
阿綠本就是沈氏安插過來,伺機做些栽贓嫁禍于趙玉嬌之類的勾當的。如今她與趙玉嬌已經撕破了臉皮,不打算再去她身邊了,也就不再怵她,陰陽怪氣地道:“這個賤婢,犯了偷盜罪,婢子知道大小姐與這賤婢情同姐妹,不忍心教訓她,婢子只好代勞了。”
趙玉婉朝阿綠滿意地點了點頭,得意地道:“阿綠也不過是為了咱們趙府的家風不被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了。趙玉嬌你就不必謝阿綠了。”
“你這婢子好沒規矩,居然偷了本小姐的燕窩,是你吃了呢,還是你主子吃了?這一路上可是有好多下人看到了,你也不想想看,你們這種人配吃得這么珍貴的東西嗎?這膳房這邊,是該好好整治了。”
膳房管事跪在趙玉婉腳下,辯解道:“奴婢該死!奴婢冤枉啊。今日各個院子的主子們不在,這房里的蹄子們都偷懶去了,奴婢可不就忙不過來了啊。菁菁姑娘過來的時候,奴婢已經把食盒給大小姐準備好了,誰知她趁奴婢無暇顧及她,擅自偷拿了小姐的點心。”
“小姐,您剛剛也都看見了,奴婢給大小姐準備的食盒還好好地放著呢。只是奴婢對趙家忠心耿耿,哪里想到大小姐身邊的大丫鬟竟會干這偷偷摸摸的勾當。”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奴婢們也有顧不周全的時候,奴婢請求小姐嚴懲此賊,以正家風啊。”
管事這話正中趙玉婉下懷,于是便柳眉踢豎道:“認證物證俱在,來人,給我執行家法!”
趙玉婉早就從外院調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那幾人早就等在一邊,此刻得令,不由分說,撲上來摁倒了菁菁,掄起大棍就要開打。
“慢著。”趙玉嬌咬著壓根繃著臉喝到。
趙玉婉掃了趙玉嬌一眼,眼中浮起一抹戾然的冷笑:“一個婢女,膽大包天,壞我趙家的規矩,難不成受了主子的指使不成?若真是,那也是身不由己,本小姐倒是可以從輕發落。”
趙玉嬌從過來開始,就沒見菁菁說過話,此時,連忙抬頭:“三小姐,婢女和大小姐絕不敢偷府上的東西,這食盒的的確確是一位廚娘給婢子的。”
她被陷害不打緊,主子的名聲豈容她們構陷。
趙玉婉身邊的小九嘿嘿笑道:“瞧你那蠢笨的模樣。還敢巧言令色欺瞞三小姐么?膳房共三十二人,今日都在這兒了,你倒是指出來,這食盒是哪個給你的。”
趙玉婉存心栽贓,又豈會把人留在這兒被指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