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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匆匆流轉,猶如白駒過隙,幾度繁景。
艷陽天,曉風輕,小溪清淺,陽光映照著水底嶙峋的碎石,色彩艷麗的小魚兒在水間嬉戲,流水淙淙。
卿蘭看著那淺溪,閃過幾分猶豫,心知若她要過河,定會把自己的衣衫染濕,眸中不由露出幾絲嫌惡。
“許安良。”她冷冷喚道。
許安良是影衛,總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如影隨形,卿蘭平日里甚少呼喚他,尤其是在外面,根本不會想起自己還有這么一位影衛。
“小姐,有何事?”許安良從隱匿處遁身而來。
卿蘭面無表情道:“抱我過去。”
許安良的心似是停頓了幾拍,一剎那種種情緒交錯,他低下頭,猶豫道:“可是……”
妖族女子雖大多豪放,可男女之別還是有的,她是族長之女,身份高貴,他怎能有這般逾越之舉。
“抱我過去。”卿蘭再次重復道,面容依舊冰冷。
“是。”許安良定定道。
他小心翼翼橫抱起卿蘭,心幾乎是在顫抖,腳尖一點,施展輕功輕點水面,水面泛起一絲絲漣漪,飛渡過了那條清淺的小溪。
卿蘭柔軟溫熱的身體與他臂膀相依,許安良的臉紅得可以與猴屁股媲美,心也跳得極快,有種莫名的燥熱感。
卿蘭卻是神色自然,只看著遠處的景色。
飛渡過溪流后,卿蘭從他身上躍下,旁若無人躺在茸茸青草上,欣賞著萬物美景。
天高云淡,水光瀲滟,草木欣榮,一切靜好。
正在許安良準備找個隱匿處蹲著時,身后的卿蘭忽的問道:“鬼界的風景是怎么樣的?”
許安良頓了頓,隨即柔聲道:“回小姐,大體上與妖界并無二致,也是藍天白云,春有百花爭艷,夏有風雨艷陽,秋有落葉霜露,冬有白雪霏霏,六界的自然風光各有獨特之處,但萬變不離其宗。”
“自然是守恒的,如同天道。”卿蘭似是頗為贊同他所說的一番話。
“聽聞鬼界王都不夜鬼域的美景六界罕見,鬼王所研制的螢火金蓮更是六界聞名,只可惜屬下從未去過不夜鬼域。”許安良遺憾道。
“聽聞鬼王性情頗為怪異。”卿蘭道。
“……”許安良一時語塞,那位鬼王陛下的性情哪是怪異啊!
說起鬼王,六界眾生率先會想到什么詞呢?可以想象,橫豎離不開“不要臉”和“無恥”兩個詞。
許安良猶豫道:“鬼王陛下除了性情厚顏一點……其余方面還是極為出類拔萃的,毫無疑問,他是鬼界最強的王,無論是武藝還是法力修為,甚至是學識,整個鬼界都無人能與他媲美。”
鬼王夙歡,除了厚顏無恥外,其他方面的真可以用近乎完美來形容,但偏偏那無恥的性子成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粥,是以六界皆知鬼王寡廉鮮恥不要臉,早已忽視了他其余的才能。
卿蘭似是沒在聽,只望著蒼穹的悠悠白云,一臉平淡。
許安良此時卻有些不知所措,這是卿蘭頭一回主動找他聊天,他現在是該陪這小姐繼續聊天呢?還是要找個地藏起來繼續他的影衛工作?
見這小姐半晌無言,似乎并沒什么想說的了,正當許安良轉身準備隱匿時,又聽到了卿蘭的清冷的嗓音。
“這竹哨是你的東西?”卿蘭指著頸間紅繩懸著的竹哨問道。
那竹哨做的很是精巧,小小的一段竹節,卻雕刻了蓮花的紋路,竹哨下墜著一個精致的艷紅色穗子,一根紅繩將那竹哨系在卿蘭白皙如玉的脖頸之上。
許安良滿臉疑惑,從初見之日,他便見小姐帶著這個竹哨,她為何會問他這樣的問題?
“屬下對這竹哨并無印象。”許安良回道。
卿蘭垂眸,羽睫輕顫,玉手輕輕抵在竹哨上,若有所思的樣子,再無言語。
暮湘看著那竹哨,腦海中似是閃過零星的片段,她皺著眉淡淡道:“那竹哨……”
“那竹哨怎么了?做工看著是挺精致的,但也就是個平凡的小物件啊。”北巖道。
“那竹哨不平凡。”暮湘堅定道,低喃著,“我心里隱隱有種直覺……”
“什么直覺?”北巖好奇道。
暮湘卻是緘默不言。
“你啥時候這般吞吞吐吐了?”北巖調侃道。
“看下去吧,我心中有種很可怕的感覺……”暮湘滿臉悵然與惶惶。
夕陽西下,夜幕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