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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愛隨風(fēng)而舞,卻只能在無人的深夜只影起舞。
阿菀被身邊宮人禁錮了許久,宮人們受了青蓉之令,在她身子完全康復(fù)之前,不允許她隨意跑出去。
半個多月后,阿菀好不容易找機會支開了身邊的宮人,一個人悄無聲息走到了宮廷荒涼的角落。
因無人修整,周圍盡是枯枝雜木,青苔密布,頑強的雜草從亂石堆中冒了出來,一副天然之態(tài)。
“高云風(fēng)……”阿菀環(huán)顧四周,小心翼翼道,“高云風(fēng),我來了。”
高云風(fēng)從枯枝上蹦了下來,冒到她面前,笑嘻嘻道:“怎么,總算避開你那個兇巴巴的姐姐了?”
“嗯……”
“你那姐姐最近也是怪,總是時不時來找我,有事無事給我送些東西,說是感懷我對你的照顧之恩。”高云風(fēng)抱怨道,“我跟她又沒什么交情,她這般熱心跟我套近乎,真讓人不舒服。”
高云風(fēng)向來這般直率,可在人情來往方面卻是真真呆若木頭。
“是么?”阿菀頗有深意的一笑,隨即問道,“你最近如何了?和柳公子的比試又是誰贏了?”
高云風(fēng)喪氣道:“別提了,跟他比這比那,啥都沒贏過,就差與他撩袖子打一場了。”
“他還會武藝?”阿菀微微吃驚。
“雖然他沒明說,但我看他那走路的步伐,就知他是懂武藝的,而且還不弱。”
“他當(dāng)真是什么都會……”阿菀臉上露出了神往的笑意。
高云風(fēng)無奈撇了撇嘴,表情怏怏,“哎……父王又飛鴿傳書,催我回齊國了,姑母也勸我回去了,我老這么賴在這里也不是辦法。”
阿菀溫婉笑著,“你是齊國的王子,自然不能這么隨心所欲,將來若是繼承王位,就更是身不由己了。”
“我可不想做一只籠中鳥。”高云風(fēng)站起身來,下頷驕傲的揚起,望著茫茫蒼穹,堅毅的身姿在驕陽下熠熠生輝,“阿菀,我將來要成為仗劍天涯的俠客,蓋世大英雄!”他宏偉有力道。
血氣方剛的少年夢,那么熾熱,那么無畏。
無關(guān)權(quán)勢,無關(guān)萬里江山,他只想做最自由的俠客,仗劍天涯的英雄。
一壺酒,一柄劍,瀟灑獨行,笑看云卷云舒,談笑江湖間。
“你呢?阿菀,你長大后想做什么?”他問道。
阿菀被他飛揚率性的話語震驚了,愣愣望著他,久久忘了言語。
她驚愕,她無措,她羨慕他,甚至嫉妒他,她一生都無法如此隨性。
“蓮花……”她柳絮般輕軟的話語,從風(fēng)中飄落,落在一池碧波上。
“蓮花?”高云風(fēng)不解。
她眼眸中映著別樣紅的蓮,楚宮的千瓣重蓮開得極繁盛,灼灼人間色,亭亭玉立,在清漣中風(fēng)姿綽綽,芬芳香滿溢。
“這里的蓮花好美,我最喜歡蓮花了。”
“蓮花高潔,出淤泥而不染。”高云風(fēng)順口接道。
阿菀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神色有些呆滯,自顧自說著,“而姐姐,她最喜歡的是紫藤蘿……可我最討厭的花,就是紫藤蘿。”
高云風(fēng)聽得云里霧里的,“我真沒懂你在說什么……”
阿菀定定望著他的雙眸,認(rèn)真道:“你不需要懂這些,你是鷹隼一樣自由矯健的人,外面的天空才是你自由翱翔之處,你不必永遠(yuǎn)困在這小小的金絲鳥籠中。”
高云風(fēng)的心是自由的,無拘無束的,而她的心卻是困在籠中的鳥。
他們是完全不同的人,阿菀身在泥潭之中,身不由己,心早已布滿淤泥。
陰謀,算計,笑語晏晏,滿地朱砂淚,帷幔難掩的猙獰,黑暗之中堆滿了森森血骨。
一如既往清冷的宮殿,寂寂沉沉,墜入漆黑的夜色里,身邊的宮人也一如既往的偷著懶,日暮已落卻無人在她寢殿點一盞宮燈。
風(fēng)與月,幾分寥寥影,她信手點了一盞燈,朦朧燭火,只影闌珊。
風(fēng)中彌漫著梳淡的花香與幾分腥味,屋內(nèi)角落映著一個人影,阿菀凝視,竟是邱卓,他面色蒼白極了,左邊的衣袖已被血色染紅,右手死死捂著左臂,卻止不住那鮮血的流逝,地面落滿了點點殷紅血。
“表哥,你怎么……”
“噓……”邱卓牽強一笑,食指抵著毫無血色的唇,示意阿菀輕聲說話。
阿菀神色微微動容,“你……你受傷了?”
邱卓笑意凄然,“公主有沒有止血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