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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真心交付于君,情到深處自是癡,癡情啊癡情,情癡啊情癡……
“暮湘,你別看了!夢境都要到頭了,再不出去我們就完蛋了!”北巖急得滿頭大汗,如熱鍋上的螞蟻。
“紫吟也還在努力吹簫呢……可一點進展都沒有……”暮湘面容慘淡,一副天要絕我的樣子。
“她要是能成功早就成功了……”北巖欲哭無淚。
“霧海不會真的拋棄我們了吧……”暮湘緊咬著唇。
遙想曾經,霧海總會在最后關頭救出他們,這次……是真的要放棄他們了么?放棄他們兩個雖說不上孝順,卻也挺敬重他的弟子……
夢境外的紫吟也有些焦頭爛額,她在音律方面的資質實在不堪一提,催動法力吹了許久的簫,依然沒有反應,心想那兩人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夢境突然崩裂,無數鋒利的碎片倒塌下來,暮湘和北巖嚇得抱頭亂竄,脆片在黑暗的地面上炸裂。
忽的,碎片所落之處變為火海,烈焰不停焚燒著,一團一團,把無盡的黑暗連成熊熊烈火,暮湘和北巖不停逃竄,卻也到了無處可逃的地步,兩人心里發涼。
“這次居然是紅蓮業火……”北巖淚流滿面。
“我命休矣……”暮湘喃喃道,“猴兒,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你還記得你曾經養了一只鸚鵡么?”
“記得啊,我當時可喜歡它了。可后來聽樓主講經,說若真心喜歡一樣東西,就該學會放手,我就把它放生了。”他腳下不停跳著,像猴兒一樣不消停,讓自己脫離火焰流竄處。
“其實它后來又飛回來了……”暮湘吞吞吐吐道。
“真的?那我怎么沒有見過它?”北巖吃驚。
“那日霧海說想喝雞湯,我找了半天沒找著雞,小牧……呃,就是那個暗戀霧海的小牧,沒事總跟我們打聽霧海的那個。她把你那只鸚鵡捉了來,二話沒說,就把那鸚鵡殺了……給霧海燉了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已經遲了,就拿著鳥湯去邀功了……”暮湘悻悻然,“那時想,霧海反正是味癡,也喝不出雞湯鳥湯的差別……只是怕你傷心,一直沒敢告訴你……”
北巖愣住了,“你們就這么把我心愛的鸚鵡給……”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現在想跟你道歉,你也就順便原諒了我吧,到了冥界地府,我也能少一樁罪過……”暮湘滿臉坦誠,腳下也沒停歇,拼命朝著沒有火的地方飛奔,卻怎么也趕不上火蔓延的速度。
“好吧,我原諒你了。其實我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這次輪到北巖吞吞吐吐了。
兩人的衣袍角都被火燒的烏黑,暮湘拍著衣衫上的火苗,咬牙道:“你別對我懺悔了,我可不想死不瞑目。”
夢境外生澀的簫聲沒有斷絕,暮湘和北巖如熱鍋上的跳蚤,在火焰中跳來跳去,一刻不停,卻也側耳傾聽著外邊的動靜,祈求希望能出現。
驀然間,一陣悠揚婉轉的簫聲傳來,旋律灑脫,技藝精湛,輕盈飄逸,似是仙女在云間飛舞,又似是花落剎那,飛花幽幽訴情,恍若天籟。
“是霧海!那么精湛脫俗的簫聲絕對是霧海!”北巖喜出望外,死氣沉沉的雙眸煥發出了光。
暮湘卻是沉吟了,那簫聲……絕對不是霧海。
烈火炎炎的地獄中,出現了一絲光亮,兩人不顧一切地朝那光亮出跑去,無數飛火濺落在他們的衣衫上,把兩人皮膚刺得生疼。
兩人一回到真實世界,就不停在地上打轉,活生生兩團小火球,毫無形象地滾動著,撲滅身上的火苗。
“先生,我就知道你會來!你果真不舍得拋下我們。”北巖淚流滿面。
暮湘緩緩舒了口氣,差點就小命不保了,她笑著抬眸,然后整個人都驚呆了。
妖孽,妖孽!真是太妖孽了!
她頭一次遇上長相這么妖孽的男子,玉樹臨風,面似桃花,容貌絕美如女子,長發如墨,一絲一縷都是妖嬈的風華;他瀲滟的紫色眼眸中閃著幾分戲謔,嘴角帶著慵懶邪魅的笑意,長身玉立,骨節分明的玉手玩弄著玉簫,一襲紫衫,衣袂隨風飄飛,風流瀟灑,無邊的星辰在他面前都失了神采。
那種美,太過妖孽,太過致命。似是霧中的瓊花,水中的明月,遙遙在天邊,無法觸及。
紫吟也是一襲紫衫,她的容貌本也是極美的,但在這男子身邊,卻是頓時成了黯淡的胭脂俗粉。
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暮湘和北巖,嘴角輕佻,“我本是見佳人在月下吹簫,就想著笛簫傳情,與佳人合奏一曲,表達心中傾慕之情。沒想到,卻忽而又多出了兩人,還讓我看到了如此有趣的一幕……”末了,他紫色眼眸中閃著幾分揶揄。
暮湘挑眉,這人說話的語氣輕佻,活脫脫一風流公子,又是佳人,又是傾慕的,最后難不成就是思之念之,山無棱天地合了?
紫吟卻不理會那風流公子的情話,她急切的望著暮湘,問道:“如何?小白他……”
暮湘不顧自己的狼狽,從地上爬起,隨手拭了下臉上的黑灰,立馬把懷中的夢魂珠交給紫吟,道:“這是夢魂珠,記載了我們在他過去所看到的一切……”末了又加了句,“我想你還是不要看比較好……”
她至今都沒搞明白,小白口中的小紫,究竟是不是眼前這個癡情的女子。
就怕紫吟一腔熾熱的愛,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吶……
紫吟卻是不管不顧,蝶翼般的密睫垂下,閉上眼眸,讀取著夢魂珠中的記憶。
那風流公子玩弄玉笛的手忽然頓住,妖孽的眼眸定格在熟睡的小白身上,臉上笑意更甚,“真是好久不見了……殷閑。”
暮湘驀然回首,盯著那妖孽的公子,問道:“你怎么知道他叫殷閑?”
“我不僅知道他叫殷閑,我還知道你們二位來自浮圖樓。”風流公子嘴角上揚,幾分肆意,幾分妖嬈。
“你怎么會知道我們的來歷?”暮湘驚愕更甚,美目中多了幾絲流光溢彩,“你是什么人?”
“懂入夢之術,又能筑夢成珠,世上唯有浮圖樓有此能耐。”風流公子紫眸瀲滟,綻放著絕世的艷麗,玉笛輕揚,一時風華無邊,“我叫夜黎,來自魔界,敢問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