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看了看趙祥和蔫壞的笑臉和皇帝的黑臉,閉了嘴,徹底將自己站成了木頭樁子。
暖閣內靜了一瞬,一時間只聽西洋鐘滴答滴答的擺動聲。
趙祥和笑著對她拱手道:“其實臣也是回京之后才知道七殿下就是慕青,當初多有得罪,還請殿下贖罪。”
信他就見鬼了,若趙祥和不知道她是誰,當初撞破她女兒身的時候就已經把她推出去砍了。如今說讓她病死她就病死了,軍中大事由得他這么兒戲?
蕭成鈺掀了掀嘴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敢。”
皇帝的眼神又在成鈺身上落了一會兒,看著這個兒子一身不驕不躁的疏闊,竟覺得和他那個十多年不回京的兄弟蕭放有點相似。他此時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兒子是優秀的,他過去的種種忽視厭惡自始至終都帶著成見,追根溯源,只因他的母親姓慕容,但他卻也忘了蕭成鈺的身上也流著他的血。
可若要說后悔,那也談不上,畢竟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句你對我錯就能一語判定的。
皇帝將視線從蕭成鈺身上挪開,臉上沒什么表情地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若傳出去堂堂皇子化為無名小卒混到軍營里做火頭軍,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此事揭過,以后不必再提了。”
一句不必再提,便將蕭成鈺過去幾年的所有一筆抹去,這可比趙祥和將她“病死”的分量重了不知多少倍。但她只是抬頭看了皇帝一眼,眼神淡泊如湖水,回道:“兒臣遵旨。”
趙祥和站在一旁,盯著皇帝背后欄架上的擺著的一盞琉璃燈,面帶笑意,仿佛看出了幾分趣味。
皇帝:“趙愛卿若沒什么事了,就回去吧。”
趙祥和“哦”了一聲,好像終于想起來,“確實還有一事,微臣在文書上給漏了。此次柔然的老汗王嚇得不輕,一病不起,最近剛傳位給自己的長子雷克。新可汗承諾,除了兩千匹戰馬和歲貢之外,還要送來一位妹妹和親,以表示柔然誠意。那位柔然公主微臣曾遠遠見過一面,雖然戴著面紗,但仍可看出是個絕色美人兒。”
他頓了一下,又笑著加了一句,“陛下如今龍馬精神,若不嫌棄蠻人女子粗鄙,收入后宮也無妨。”
皇帝嗤笑出聲,笑罵了他兩句。
從暖閣出來,蕭成鈺跟上趙祥和,說:“老師,我送你出宮。”
趙祥和沒反對,只是笑著說:“以后這稱呼可得改一改了,沒聽到陛下說的嗎,那事兒以后不必再提。你的老師有姓章的,卻沒有姓趙的。”
蕭成鈺沒有反駁,只是跟著他一起順著宮道慢慢往外走。
“不過你也別怨,皇帝雖然偏心,卻不至于糊涂,過兩日估計會給你點補償,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帝王心術,向來如此。我也是看透了這些,才不耐煩整天跟一群酸腐混一起放閑屁,一群人在一起瞎特馬扯皮,最后還是聽皇帝一句決斷,不如在西北拎著刀砍沙盜來得直接自在。”
趙祥和仿佛知道她要問什么,接著道:“我在京里待不了幾天,幫不了你什么,西北的事情你也不要再管,尤其是莎莉公主和親之事,你一句話也不要多嘴,各人有各人的命運,你的命運走到如今也算是豬狗不如了,也沒人替你心疼,管好你自己別把這條小命丟了。人傻就算了,但別主動往刀尖上撞就成。”
該說的都讓他給說了,蕭成鈺還能說什么,她抿了下嘴,“學生記住了。”
走出宮門口,親兵牽著馬走過來,趙祥和接過馬韁翻身而上,對著成鈺咧嘴一笑,眼角的疤痕綻開,整個人添了幾分野性。
下一瞬,蕭成鈺心頭一凜,身子一側,破空聲就在耳邊炸開,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接著她一把抓過去,鞭梢卻滑不溜秋地從手心脫出,在她手背上留了一條火辣辣的印記。
她齜牙倒吸一口氣,見趙祥和甩著鞭子兜馬原地轉了一圈,瞇著眼睛說:“退步了,這皇宮果然就是個糞坑,甭管什么樣的人進去,都要屎尿淋一頭,小青,你自己當心咯!”
……
趙祥和料事如神,第二日一早,皇帝的圣旨便下到了昭陽宮,冊封蕭成鈺為“平王”,特許提前出宮立府。
本朝封王一概取瑞字,但蕭成鈺的封號下來后,卻不得不引人深思,不知皇帝封的這個“平”到底是“平安順遂”的“平”,還是“平庸無能”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