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小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穹廬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惜君所住的穹廬同其他地方的有些不一樣,穹頂之內的擺設就如同漢家女孩的閨房,這多源自靈犀公主的習慣,她從前在京城驕傲慣了,來到草原上也沒有收斂半分性子,單于寵她,閼氏讓她,她的穹頂便比其他人的居所要特殊很多。
細細想來,靈犀公主出塞的時候帶了許多中原的東西過來,大部分分給了胡人,還有小部分則留下來自用,如今多年過去,還留有她當年影子的,也就只有這個穹頂了。
此時穹頂里的燭火還亮著,惜君掀開帳簾,正坐在矮桌前縫補衣裳的女子站起身來,道:“居次,你回來得有些晚了。”
她說的是漢語,惜君聽著十分舒心,懶懶的伸展了一下腰肢,道:“不用擔心,只是在父王那里呆得久了些。你沒看著我的馬嗎,早就牽過來了呀。”
靈犀公主離開京城的時候,除了送行的隊伍,她只帶了兩個人,一位是和她交好的醫師,姓于,如今已經白發蒼蒼;另外一位則是親如姐妹的侍女阿芍,也就是現在在帳中的這個女子。她陪嫁出塞的時候也才十四五歲,惜君出生之后便一直做她的保姆,照顧她的起居生活。
阿芍聽得她這話,也沒有多說,微微點頭,道:“我先去為你打水。”
惜君“嗯”了一聲,坐在鏡前拆辮子,沒多久阿芍便回來了,惜君一邊梳理著頭發,問道:“阿姆怎么不問問父王找我有什么事情?”
“居次今天贏了扶搖城小將軍的事情,到處都傳遍了,哪里會不知道呢?!?
“那你也不問問父王罰我沒有?!?
“居次如今不是安然無恙么。”
她回答平穩,惜君反倒覺得無聊起來,辮子拆到一半不拆了,重新綁了起來,索然無味道:“阿姆,你什么都知道,真是沒有意思。”
阿芍笑了起來,道:“居次?!?
“我不聽?!毕Ь鰦傻溃骸澳阌终f些什么在我面前直言不諱的話,我都聽膩了。你以前和我母親也是這樣講話嗎?我母親肯定得罵你,多無聊啊?!?
阿芍笑的更加厲害,道:“你怎的知道,公主就總說我沒有意思,你和她真像,不僅容貌相似,連性子都一模一樣。”
“那是自然?!毕Ь舆^阿芍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道:“今晚我睡不著,我要出門。”
“去扶搖城?”阿芍問。
惜君手上的動作一頓,扭頭瞪了她一眼,阿芍連忙改口道:“去哪里?這么晚了,還是不要出門的好?!?
“唉,你什么都知道,就是去扶搖城。”惜君輕輕的動了動自己的胳膊,覺得有些泛酸,皺著眉頭道:“不過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總覺得胳膊和雙腿痛得很,往日出去都沒有這有的感覺。啊,好疼,阿姆你幫我揉揉。”
阿芍將水盆和帕子放下,蹲到她面前來,給她解開了衣裳,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痛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阿芍的動作便小心翼翼起來。待得將衣裳褪下,露出肌膚,她不由得微微一怔,道:“居次,你傷得有些嚴重?!?
惜君低頭去看,只見雪白的肌膚上盡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淤血,不由得一愣,頓時就失了神。
沈暮下手素來沒輕沒重,惜君深以為然。
從上輩子第一次見他,這位沈家七郎便不斷的在她身上留下傷口,不論最開始的爭執,還是后來他親自教她學刀,磕磕碰碰,他總是收不住自己的手。
于是惜君住在沈宅的那段時間,房中總會備些跌打藥物,褪了衣服趴在床上,讓沈暮一處一處的幫她按摩。
至今她仍然記得,不論何時他手掌都是滾燙無比,就像是寒冬風雪中最溫暖的那塊;她也時常閉眼趴著,沒過一會兒就昏昏沉沉睡去,恍恍惚惚之間,總能察覺他的唇瓣輕輕貼著她的臉,麻癢難耐。
回想往事,惜君竟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夢境,還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
“居次無緣無故嘆氣做什么?”阿芍問。
惜君瞥她一眼,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
“我又不是居次肚子里面的蛔蟲?!卑⑸治⑿Φ溃骸霸趺纯赡苁裁炊贾??!?
惜君這下笑了起來,道:“要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那可遭了?!彼戎⑸謱⑺砩系挠偾喽寄盟幋耆噙^一遍,重新將衣服穿了起來,道:“我要走啦,夜都深了,若再晚些扶搖城就沒有人給我開門了?!?
“這么晚去,大家都已經歇息了。”阿芍道:“居次若是要去賠罪,也得挑個好一點的時間。”
“我可不是去賠罪?!毕Ь偷托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