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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你說梁洪建的失蹤,是否與采砂船保險柜被盜一案有關?”老呂坐在刑偵隊的沙發上,一邊抽煙一邊問道。
我看著老呂皺著眉頭,瞇著眼睛的樣子,就知道老呂最近為了保險柜被盜一案操勞了不少的心思。
我坐在沙發邊緣寬厚的扶手上,說道:“梁洪建的失蹤,現在的確沒有辦法下一個定論來確定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或許我們能從這里入手,加強調查?!?
老呂將煙頭掐滅在身前的煙灰缸里,站起身子說道:“我也是這么想的。”
于是我和老呂一同前往了通訊公司,按照老規矩,我們還是先調查一下,在梁洪建失蹤前,他和什么人接觸過。
提取了梁洪建的手機通訊清單后,我發現與梁洪建進行過最后通話的人,是一個名叫熊滿川的男人。
可以看出,在梁洪建失蹤前,熊滿川不停的給梁洪建撥打電話,不過梁洪建只是在第一次接聽過,之后在多達21次的撥打過程中,梁洪建均沒有再接聽這個電話。
這說明熊滿川有急事找尋梁洪建,而梁洪建卻在刻意回避。
那么梁洪建的失蹤和這個熊滿川有沒有關系呢?
在對通話清單的繼續調查中,我發現梁洪建近三個月來,頻繁的和一個手機號碼進行通話。而在這個三個月中,只有兩次是這個手機號碼主動撥打過來的,其余的時間均是梁洪建主叫。而且撥打的時間大多是在晚上,有時甚至的是凌晨兩三點鐘。而且倘若對方不接聽,梁洪建就會一直撥打。有時一晚上會撥打40多次。
那么這個神秘手機號碼的主人是誰呢?是誰讓梁洪建如此的瘋狂呢?
可惜的是,這個號碼是個無資料的號碼,我們無從查詢。
但是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況,那就是梁洪建在失蹤前,也就是請假離船的下午,就沒有再撥打過這個電話號碼。而就在梁洪建請假的前一天,他還瘋狂的撥打過這個號碼,而且兩人有70多分鐘的通話。
那么這個神秘電話的主人,是不是也和梁洪建的失蹤有關系呢?
于是我們開始針對這兩個號碼開展調查。
我首先是撥打了熊滿川的手機,不過這個手機已經是處于關機的狀態。
我又撥打了那個無資料的電話號碼,電話撥通了,而且對方接聽了。
“喂!”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說道:“你好,我是區刑偵隊的顧問,我有......”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當我再次撥打過去的時候,這個無資料的手機號碼,也處于關機關機狀態了。
這其中必有文章。
要查出這個無資料手機號碼的主人,其實方法很簡單,就是調查其通話清單,從通話清單中找出其經常聯系的人,然后通過這些人,了解到無資料手機號碼的機主身份。
調查的結果讓我大出所料。無資料手機號碼的主人,居然是梁洪建的前妻,陳曉研。而更加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陳曉研已經再婚,而且現任丈夫就是熊滿川。
拿到這個調查結果后,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于是我對老呂說道:“梁洪建或許已經被熊滿川和陳曉研夫婦殺害了?!?
老呂皺眉看著我說道:“你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判斷?”
我說道:“因為調查顯示,陳曉研是在三個月前與熊滿川登記結婚的。而就在三個月前,梁洪建開始瘋狂的騷擾陳曉研,或許矛盾激化后,兩夫婦最終以殺害梁洪建結束?!?
老呂說道:“你的判斷總是這么的狗血劇情,但是我又無法反駁。不過這與保險柜盜竊案似乎沒有多大的關系?!?
我說道:“但是這人命關天?!?
老呂看著我,用手指指了我幾下。
最終老呂還是決定對梁洪建的失蹤案進行了調查。
我們調查的方向當然是先找到陳曉研和熊滿川。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陳曉研和熊滿川的居住地被警察找到,而這個地方,也正是梁洪建的租住地。只是梁洪建租的房子在五樓,而陳曉研和熊滿川兩夫婦的房子在三樓,而且戶主就是熊滿川。
我們來到熊滿川的家中,發現鐵門緊鎖,屋內并沒有人。
我對老呂說道:“得對這間房屋進行搜查。”
老呂同意了我的意見,并且很快的拿到了搜查令。
在打開熊滿川房間的大門時,我就在門邊的墻面上發現了淡褐色的噴濺血跡,這些血跡被人用濕毛巾擦拭過,可是并沒有完全的擦拭掉。
我和老呂立即圍繞周圍檢查了一下,發現家具上、地面上、電視上,均有血跡,雖然這些血跡都被人為的清晰處理過,但是清洗得并不徹底,還是留下了很多的痕跡。而且血跡噴濺的范圍很廣,我估計這種血跡噴濺,是某人的頭部遭受了巨大鈍器傷所形成的。
我地面上還發現了血跡拖拽的痕跡,拖拽的痕跡一直到了衛生間。
衛生間倒是被清洗得干干凈凈,不過在墻角,仍是發現了血凝塊。這種血凝塊說明在衛生間里有大量的血液曾經出現過。
我對老呂說道:“我想,在這個房間里,發生了殺人分尸的惡性案件。”
老呂皺眉說道:“你覺得死者是誰?兇手又是誰?”
我說道:“從尸體拖拽痕跡來看,兇手對房屋的結構是很了解的,那么兇手極有可能就是屋主。而死者,極有可能就是失蹤多時的梁洪建?!?
老呂通知了法醫到案發現場提取血樣。而在法醫趕來現場之前,我在屋內廚房的雙開門冰箱中,發現了大量的肉塊,而這些肉塊,我能夠確定,不是豬肉牛肉羊肉,而是人肉。
最終通過法醫鑒定以及和梁洪建的親人進行dna對比,證明了屋內的血跡都是梁洪建留下的,而那冰箱中的肉塊,就是梁洪建的尸塊。
找到陳曉研和熊滿川夫婦迫在眉睫。
老呂的調查重點一下從保險柜的被盜案轉移到了梁洪建被害一案。
只不過梁洪建被害案已經沒有什么懸念可言。警方已經鎖定了陳曉研和熊滿川夫婦,只要抓住他們,真相就能大白。
而且我能確定,夫婦二人殺害梁洪建的動機,應該就是想擺脫梁洪建的糾纏。
警方調查了陳曉研和熊滿川的老家,雖然沒有發現二人的蹤跡,但是已經向他們的家人說明,這起嚴重的殺人分尸案,如果被警方抓住,那必定會嚴懲。如果有自首的情節在里面,或許能夠從輕發落。
三天過后,陳曉研和熊滿川自首了。
通過對二人的審訊,我了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殺害梁洪建的兇手,就是熊滿川,而他的殺人目的,就是對梁洪建的憎恨,以及要擺脫梁洪建對他們夫婦二人的糾纏。
陳曉研在與梁洪建離婚以后,就獨自到了市區打工,一直在一家餐飲店內當服務員,過著平凡的生活。
就在陳曉研當服務員的過程中,她與餐廳的廚師熊滿川相識相知相愛了。
兩人都曾經離異過,所以對愛情更加的珍惜,在他人眼中,兩人一直都是幸福的,甜蜜的,快樂的。直到梁洪建再次出現在了陳曉研的生命中。
一個偶然,梁洪建來到陳曉研打工的餐廳,看見了在餐廳里忙里忙外的陳曉研。起先兩人碰面,還是客客氣氣的,梁洪建還對陳曉研噓寒問暖。陳曉研雖然曾經遭受了梁洪建的家暴,但是二人畢竟夫妻一場,在內心的深處還是有感情的。陳曉研也并不討厭梁洪建,還請梁洪建吃了這頓飯。不過梁洪建當時也表現得十分慷慨,臨走前在餐桌上留下了兩千元現金,說是對陳曉研小小的補償。陳曉研當時的確是感動得哭了,或許除去梁洪建的家暴,梁洪建對陳曉研的確是真心的好。
可就是這次偶然的相遇,讓陳曉研陷入了感情的漩渦中。
身強力壯的梁洪建,能給女人一種難以抵擋的愉悅感和滿足感,陳曉研對于這種感覺,是無法拒絕的。然而瘦弱的熊滿川,卻無法給予陳曉研這種愉悅。加上陳曉研以前本就是梁洪建的妻子,所以她在與梁洪建在一起時,并沒有覺得自己做的事,有多么的可恥。
就這樣,陳曉研開始了腳踏兩只船的生活。
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這個事情很快被熊滿川知道了。不過熊滿川也不知道是大度還是懦弱,對這個事情居然是忍了下來。
熊滿川因為這個事情,與陳曉研談了很久。其目的就是要陳曉研進行選擇,到底是選擇他熊滿川,還是選擇梁洪建。
陳曉研沒有猶豫,選擇了熊滿川,而且同意了熊滿川的求婚。不久,兩人就登記結婚了,陳曉研也從租住地,搬到了熊滿川的家中。
這個事情被梁洪建知道后,惱羞成怒,據陳曉研描述,梁洪建親口對她說,自己枕邊的女人忽然成了別人的妻子,沒有男人能夠忍受這樣的打擊,這就是一種對男人的侮辱。
不過現在陳曉研和熊滿川已經是合法的夫妻了,梁洪建本來知道自己再次出現在陳曉研的身邊,就是不道德的行為。
不過瘋狂的梁洪建就是要做不道德的事,他明明白白告訴陳曉研,就是要給熊滿川戴綠帽子。
梁洪建甚至在二人的新房樓上租了一套房子,背地里仍是悄悄的聯系陳曉研與其同床。
這時候陳曉研如果拒絕,結果就不會是這樣的慘劇發生了??墒顷悤匝械謸醪涣?的誘惑,而且對于和梁洪建同房,她也沒有半點的羞恥感。正是這種女人的欲望和無知,最終釀成了悲劇的發生。
在熊滿川得知這件事以后,極度的氣憤,但是他依舊是忍了下來,并且再次和陳曉研進行了談話。
陳曉研賭咒發誓不再與梁洪建接觸,同時二人決定暫時到別處租房居住,以擺脫梁洪建的糾纏。
當陳曉研決定和梁洪建徹底決裂,并且將這個想法告訴了梁洪建以后,梁洪建丟下了猖狂的一句話,除非我死了,否則你陳曉研永遠也擺脫不了我。并且在這次談話后,梁洪建強行與陳曉研發生了關系,并搶走了她的手機、鑰匙和身份證。
陳曉研將這個事情告訴了熊滿川,熊滿川憤怒到了頂點。
于是先是通過電話與梁洪建進行交涉,可是梁洪建根本不把熊滿川放在眼里。熊滿川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找到梁洪建,準備要回陳曉研的東西??墒橇汉榻ê苁前谅岢鲆螅灰麄儍扇穗x婚,他就把東西還給陳曉研。
熊滿川當然是怒不可遏,可是人高馬大身強力壯的梁洪建,讓熊滿川沒有半點的辦法。
不過此時的熊滿川已經起了殺心,于是托故說,這個事情要從長計議,希望他們三人一起坐下來好好的商量。
梁洪建根本沒有把熊滿川放在眼中,認為商量也只不過任憑自己說了算而已,于是就答應下來。
三人約定在熊滿川的家中碰頭,而熊滿川早就準備了一個鐵榔頭放在腰間。就在熊滿川剛剛踏進熊滿川的家中,關上門低頭穿鞋套的時候,熊滿川拿出鐵榔頭,當著陳曉研的面,敲死了梁洪建。
慘劇的發生,讓我唏噓不已。如果熊滿川能在第一時間拿出法律作為武器進行反擊,也不至于現在鋃鐺入獄。如果陳曉研能拒絕肉體上的誘惑,或許她現在和熊滿川已經是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
梁洪建的失蹤案很快就結案了,這也是他作繭自縛、咎由自取的結果。他的死,就是自己在作死而已。
不過梁洪建的死,讓采砂船保險柜被盜一案就少了一個嫌疑人,這或許是我能從他的死上,得到的唯一好處。
那么案件再次回到保險柜被盜一案上。
根據之前的思路,我們必須對幾個重點的嫌疑人進行調查。
首先是船長,也就是那位報警的老者。
老者全名馮大春,今年62歲,萬州本地人,是采砂船的船長,同時也是船主馮小春的親哥哥。
馮大春有著讓我懷疑的條件。雖然馮大春貴為采砂船的船長,掌管采砂船的運作、資金的看管和對外的交易。但是其薪資收入也就每月5000元左右,還沒有一般的船員高。
對于這個事情,我向馮大春了解過,他的回答很是淡然。
“我只不過是個孤寡老人,有弟弟幫襯,每月5000的收入對我來說,已經相當豐厚了?!崩先说哪樕蠞M是皺紋,話語誠懇。
我又向船主馮小春求證,馮小春也是搖了搖頭說:“我大哥一生孤苦勤儉,他起初只要3000元一個月,還是我硬是給他漲到了5000,而且他說再高了,就不干了。說實話,像我大哥這樣的人,不是絕對不相信他會監守自盜的,我百分之百的相信他?!?
我心道,這馮大春真是難得的好員工好兄弟,或許我可以參考馮小春的話,對其懷疑度降到最低。
那么除去了馮大春,還有誰是最大的嫌疑人呢?
那當然就是船上的出納,因為他也清楚的了解船上的資金動向。
這名出納36歲,名叫王迎理,萬州本地人,在采砂船上已經干了六年了,從來沒有出過賬目不清的問題,是個盡職盡責的出納。
王迎理戴著一副金屬框架的眼鏡,坐在刑偵隊的椅子上顯得十分的拘束和緊張。
我說道:“在保險柜失竊的當晚,你在做什么?”
王迎理說道:“我在娛樂室打麻將?!?
我說道:“你在打麻將的過程中,有沒有出去過?”
王迎理說道:“我去過一趟廁所。”
我看著王迎理的眼睛問道:“你上廁所時,有沒有發現什么動靜?有沒有人和你一起?”
王迎理想了想說道:“沒有發現什么動靜,除了能聽見船員們打麻將的吆喝聲和浪花聲,就沒有什么動靜了。我是單獨一個人出去的。”
我托著下巴說道:“那就是說,你離開麻將室的時候,是沒有人能證明你在離開期間,做了什么,對嗎?”
王迎理的雙眼一下瞪大,焦慮的說道:“你是在懷疑我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王迎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