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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胡話。一年前,是我殺了師母,師傅,是我殺了師母!”唐智杰用虛弱的腔調吼道。
唐振國驚得坐到了地上,我能看見唐振國的面部肌肉在抽搐,不知道是驚愕還是憤怒。不過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顫抖的問道:“為什么?”
“師母......不,她不配我再叫她一聲師母。她瞞著師傅您在外面偷人,被我發現,還恬不知恥的要求我不要告訴您。我無法忍受我尊敬的師傅受到了這樣的屈辱,我知道我如果告訴了您,您或許會原諒她,或許會和她離婚。但是我認為,這樣的女人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我要她死,而且要師傅您親手殺死她。于是在您的一次蒙眼飛刀表演中,我算準現場的鼓聲,在您飛刀出手的同時,我在暗地里擲出一塊冰塊,改變了飛刀的軌跡,飛刀正好插進了她的喉嚨。”
唐振國聽完唐智杰的話,全身都在顫抖,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靠在車門上,大口的喘著粗氣。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震驚,無比的震驚。而唐父,也早已泣不成聲。
我俯下身子,檢查了一下受傷的唐智杰,才發現他身上的傷,遠不止我看到的那樣簡單。他的腹部、后背有多處利器造成的刺擊傷口,血流不止。一般人,在這樣的重傷下早已昏死過去。
我強壓著心中的震驚,問道:“你是怎么受傷的?”
唐智杰臉上擠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然后看了看汽車大燈照射的那棟房子說道:“這輩子,我打架就沒輸過,不管遇到的是人,還是魔鬼。殺害詩若的魔鬼,已經被我宰了,尸體就關在那房子里。”
我站起身子,走向那棟聳立在黑暗中,好像是魔鬼墓穴般的空房子。
打開陳舊的房門,車燈瞬間照射到屋內。屋子中央,一個全身是血的男人被綁在一張鐵籠外,他的額頭上,有一個致命的傷口。而這人的身形,與‘魔鬼殺手’極度的吻合。
撥通了老呂的電話。
警車和救護車幾乎同時到達現場,只是為時已晚。救護車只能充當靈車的角色,而尸體有兩具,一個是‘惡魔殺手’,一個是唐智杰。
最終證實了死在屋里的男子的確是‘惡魔殺手’,而證實他身份的方法也的確讓我對警方佩服了一番。因為警方將之前‘惡魔殺手’扔下的人皮面具進行了科學鑒定,并對上面殘留的皮膚組織做了DNA分析。雖然這份新的DNA數據在警方的大數據庫中沒有任何原始記錄,但是卻與唐智杰殺死的男子完全吻合。
沒想到詭異莫測的‘惡魔殺手’居然死在了一個馬戲團的飛刀手里。想到這里我不禁輕聲笑了笑,也不知道這飛刀手的師傅,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但是仍有一個問題困擾我,唐智杰是如何找到‘惡魔殺手’的?經過一番思考,我猜想‘惡魔殺手’其實就是活躍在那些超級富豪中的職業殺手,無論是王偉森,還是馮家三兄妹,他們都知道如何聯系這個‘惡魔殺手’。我想唐智杰找到‘惡魔殺手’的辦法應該與我之前用的手法一樣,在高筍塘留下666的數字組合,讓‘惡魔殺手’自行出現。而這個方法,顯然就是唐智杰的共犯,馮小珂告訴他的。因為馮小珂必然知道,是馮家兄弟找來了‘惡魔殺手’刺殺了楊詩若,為了報仇,她必然將這件事告訴唐智杰。因為楊詩若的暗殺雖然是馮家兄弟指示的,但是真正殺害楊詩若的兇手卻是‘惡魔殺手’。為了復仇,唐智杰當然會親手殺掉這個曾經囂張又詭異的‘惡魔殺手’,即使是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馮小珂和唐智杰的殺人動機已經了解得十分清楚了,只是他們在實施復仇的過程中,仍有一些細節無法確認,比如之前說過的馮馳騁是如何被引到‘馮莊’的?唐智杰在進入馮萬里的房間時,是扮演的什么角色?這一切都已經死無對證,無法解開。不過這并不會對辦案造成太多的不便,也不會影響偵破的結果。
當然,這起案件中還有一個疑問沒有解開,就是馮家兄弟殺楊詩若的動機。
我是一個愛刨根問底的人,所以我拉上老呂拜訪了案件中最后登場的人物,也是與馮家密切相關的人,一級律師劉棋樹。
驚鴻律師事務所位于太白路繁華商圈中的一棟寫字樓里,因為事先的預約,我們找到了這位大律師。
不過見到劉棋樹的時候,他的形象與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他的年齡大約在三十出頭,這一點就與我想象的不一樣,我以為作為富豪馮寓的老友,而且是一級律師,應該也已經年過半百了,沒想到卻是一位年輕人。他身高175公分左右,穿著一身筆挺的棕色西服,而且他的膚色白皙,白皙到估計能令不少女人羨慕。他的頭發用發油塑造了一個很性感的大背頭,臉上沒有半點胡渣,一副考究的眼鏡后面,是一雙深邃而精明的眼睛,嘴角隨時保持著一種耐人尋味的似笑非笑。從他的面容上,我可以感覺他的大腦里擁有無窮的智慧。
在我們表明來意后,劉律師面帶悲色的說道:“警察同志,馮家的事我十分遺憾,也十分痛心,我想馮老爺子在九泉之下也難得安寧。至于馮家的遺產捐助問題,我已經收到了馮管家的囑咐,并且拿到了馮小姐的遺書原件。我會按照馮小姐的遺愿,妥善完成這次遺產捐助。”
當然,我所關注的并不是遺產的捐助問題,而是馮家的一些底細,于是我問道:“馮家三兄妹雖然都已經死亡,但是他們觸犯刑法,我需要了解一下馮家的一些隱私。我想你作為馮家的律師,或多或少應該知道一些實情,希望你配合警方調查,將你知道的告訴我們。我也知道你是馮寓的朋友,我想馮寓在九泉之下,也希望明白自己的子女為什么會一個個的慘死。”
劉棋樹皺眉,用手扶了一下眼鏡框,然后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文件袋。
我接過文件袋,拿出里面的兩份文件。
其中一份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單頁,紙張有些泛黃,上面的字是深藍色墨水書寫的鋼筆字,字跡優美,剛勁有力。其內容如下:七日,陰。鄙人愚昧且惶恐。今日本是犬女一歲誕辰,但是我實難痛快喜慶。一年前的今日,我狠心拋棄了犬女的孿生姐姐,只因南浦道士斷言這孿生大女兒會給馮家帶來滅門之災,最好是扼殺于襁褓之中。如若不忍,也必須將之拋棄,永世不可相見往來。哎!如今回想,我真是愚之,昧之,無出其右!
另一份是馮寓手寫的遺書,黑色鋼筆字,字跡與之前一份相仿,只是力度明顯不足,而且筆畫中多有顫抖。其內容如下:吾馮寓之家產約人民幣二十億元,待吾離世之后,將其分為四份,其中七成留與我的三女兒,馮詩若(現名楊詩若)。其余的三成等分為三,留與我的其余三個孩子。馮寓親書。
看了這一紙日記和遺言,我明白了馮老爺子的用意,也明白了馮家兄弟的殺人動機。馮寓肯定在生前就找到了自己曾經拋棄的女兒,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所以將遺產的大部分都留給了她。可沒想到就是這筆遺產,讓馮家兄弟心生嫉恨,所以買兇謀殺了這個從未蒙面的妹妹。不過天道循環,日記中那位南浦道士還是言中,這個三女兒,最終讓馮家慘遭滅門。
我將日記和遺書放回文件袋,并交給劉律師。就在劉律師接過文件袋的那一瞬間,我瞥見了劉律師手腕上的紋身,一個展翅的惡魔下方紋著三個6。
此時我再看劉律師的臉,他的嘴角仍是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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