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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跡鑒定專家是一位六十多歲,身高170公分左右,頭發花白,帶著一副老光眼睛的老爺子。此人叫王鵬雕,雖然其貌不揚,但是我對他的事跡早有耳聞。前幾年的黃角樹拋尸案和加油站縱火案都是他破獲的,而他的破案手法,就是憑借著精準的足跡鑒定而判定出嫌疑人的體態特征,最后通過排查演繹實施抓捕。我記得老呂曾經提及過他,說是只要犯罪現場有腳印,那么犯罪分子就在劫難逃。
王老爺子走到老呂跟前,說道:“小呂,這幾天辛苦你了,腳印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老呂嗯了一聲,于是將王老爺子帶到了那腳印前面,王老爺子點了點頭,讓老呂和我在一旁等候,他就拿出放大鏡和卷尺開始觀察測量起來。
十分鐘左右,王老爺子站起身子說道:“這其中一雙腳印是一位身高180公分,體重在85公斤以上的男人留下的,這人走路外八字,而且左腳偏外明顯比右腳嚴重。而另外一個人是身高在160公分左右,體重50公斤不到的矮小男人留下的,這人腳步很虛,看上去像女人腳印,不過我知道,這家伙是慣偷,所以在作案時習慣性的躡手躡腳。”
我聽了王老爺子的話,發現他對完整腳印擁有者的體型判斷和我一模一樣,只是對他的行走姿態有更加準確的描述。不過我不知道他是通過什么方法,判斷出的那單獨一只殘缺腳印的擁有者。但是經他這么一說,忽然提點了我,如果是慣偷,那么他的作案手法必定是嫻熟的。我連忙走到大門邊,仔細檢查那被撬開的門鎖。
這門鎖說是撬開,其實不是很準確,從貓眼、鎖眼和門鎖上的一些擦痕可以看出,這是用特殊的手法和特別的工具打開的。方法就是打開防盜門的貓眼,通過一種L型的專用金屬棒,從貓眼伸入,勾住門內的把手將其打開。這種方法適合沒有反鎖的門,如果門反鎖了,就沒有效果,但是專業的開鎖匠能將反鎖的門解鎖后,再通過這種方式打開房門。可見這次偷盜,其中一人具有十分專業的開鎖知識。
我連忙向老呂和王老爺子表明了我這一想法,兩人看了看門鎖,都表示贊同。而且王老爺子做出了猜想,他認為開鎖的人就是一個鎖匠,他說在他的從警生涯中,他逮捕的有好些個入室偷盜犯,都具備專業的開鎖技能。這些人現在大多都已從良,而且做起了幫人開鎖的生意。但是王老爺子同時覺得,這些人再做偷盜這個老本行的可能性極其的低,因為幫人開鎖利潤豐厚,而且有了正經職業,誰還來搞偷雞摸狗的生意?
在王老爺表明了這一觀點后,我說道:“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人指使。”
老呂雙手抱胸點了點頭說:“嗯,有可能。”
我又說:“這下我明白了。死者家為什么出現即被打砸,又有偷盜的痕跡,因為這是兩個人同時做了不同的案。根據我之前的推斷,打砸是為了掩飾電腦被砸壞,那么出現明顯的偷盜痕跡,就和王老爺子說的慣偷有關。我假設這個實施打砸的人雇傭了一個開鎖匠為其開鎖,而這開鎖匠本就是一個慣偷,在他進屋后,看到雇主在肆意破壞房屋內的陳設,于是自己也一時手癢,所以實施了偷盜。而他的這一舉動,為我們破案增添了一層迷霧。如果這個假設準確,那么,這起入室偷盜案就與死者有更加密切的關系了。我們就可在鐘樓殺人案上忽略財物被盜,調查方向著重放在被盜的筆記本電腦和修復臺式電腦上了。”
老呂說:“沒錯,現在我就組織人手,先對小區的物業進行調查。”
我和老呂正要著手進行調查時,王老爺子開口了:“你們是懷疑盜賊就在這小區的物業人員中?”
我和老呂一起點了點頭。
王老爺子笑道:“那就好辦。把物業的工作人員全部集中起來,讓他們一個個走上幾步,我就能判定那個身高180公分的竊賊是不是在他們中間了。”
我一聽,頓時就來了興趣,因為我知道有一位叫王清舉的足跡神探,也通過這樣的方式破獲過不少案子,今天,我終于可以親眼見識見識這種神奇的破案手法了。
在公安人員的監督排查下,小區物業和安保部門一共有六人符合身高條件,其中一人還是物業公司的總經理向波,這向波身高體胖,與王老爺子描述的犯罪人員體征最為接近。而且這向波在收到調查通知時,極為不配合,說是影響到了他們小區的物業和安保工作,不過在老呂的震懾下,這小子也不得不配合調查工作。
調查很簡單,在小區的健身廣場上,王老爺子坐在一張木凳上,讓這六個人逐一走上十幾步,當然,我們并沒有告訴他們為什么要走上這十幾步,只是讓他們走了再說。
物業經理向波一直都表現出極不配合的樣子,并且一直在旁邊打電話,聲音顯得氣急敗壞。總之我是覺得這小子,八九不離十了,他這些表現,都是在掩蓋心中的恐懼而已。
不過老呂和王老爺子仍舊不動聲色,跟著程序一步一步走,就把向波安排在最后一個調查。
前面五個人在王老爺子跟前逐一走過后,王老爺子很肯定的說都沒有問題,那最后就讓這個向波走走吧。
向波仍舊在通著電話,老呂走到他跟前,還算比較客氣的說道:“向經理,該你了,隨便走幾步,我也好讓兄弟們散了回家。”
向波依舊打著電話,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他也沒有回應老呂的話,只是瞟了一眼老呂,然后咧咧歪歪的在廣場上走了幾步。
“你個混賬東西,給我銬起來!”也就在向波胡亂走了幾步后,王老爺子忽然站起身子,大發雷霆,如獅吼般的大聲說道。
這聲音把全場的人都鎮住了,剛才還裝作若無其事打電話的向波,此時也是站在廣場上咽著口水,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
老呂一邊上前一邊拿出手銬,然后一把奪過向波的手機,將他反手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