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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卿之情，君不敢負

林云垮了，心里的防線在賭場老板提到他的父母的那一刻就已經潰敗，林云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但是他絕對是個稱職的兒子。

林云從小家里很窮，但是他沒有埋怨過父母哪怕一個字，因為父母的艱辛他都看在了眼里。林云小時候其實很調皮，在那個時候或許他還不懂的什么叫做攀比，只要是其他小朋友有的，父母都盡量滿足他，在他15歲以前基本上是有求必應。

直到林云大了之后，因為到了那個年紀不再是攀比什么彈珠的多少，卡片的多少這種小東西了，他們上升到了看誰的衣服貴，誰的球鞋好，這些東西是他的父母滿足不了的。

在林云幾次求而不得的情況下，他便跟著父母，親眼看著父親在工地堆磚，用小車拉沙子，完全是力量型的活，看著父親滿頭大汗的樣子，林云默默轉身回了家；又在巷子口看到母親一家一家用滿是乞求的語氣敲門詢問有沒有需要縫補的衣服。

從那之后，林云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在學校認真學習，在家里幫著父母干活，人們都說林云這是脫胎換骨了。而且因為他在學校的優異成績成為了別人口中的鄰家孩子，父母也以他為傲，認為以后他們的兒子一定會有大出息的。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怎么能讓他們知道呢，要是賭場的人去找他父母的話，那他的事情肯定在他們村傳開了。

在中國，農村的八卦總是占據著人們飯后相當一部分的談資的，誰家兒子進去了，誰家人沒了等等，像這樣無聊的事情在他們的嘴中都能成為喋喋不休的有意思的事，更別說一個從小到大都表現優秀的榜樣孩子突然成為了欠債百萬被人追債的混賬青年這樣爆炸的新聞了。

“我該怎么辦，我要怎么辦，啊……”林云在太子灣一直待到很晚很晚，小菲打過好幾個電話，但是林云都沒有接，在他沒有作出決定之前他不打算回家，不打算見小菲。

林云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衣服倒不至于濕透，但是頭發卻是已經濕漉漉的了，眼鏡上也滿是水珠。

“林云，你怎么了啊，你怎么到現在才回來，你下午去哪里了，我回來看到你不在家，我很擔心你啊，我給你打電話你怎么也不接。”小菲一邊拿著毛巾給林云擦著頭發一邊埋怨著，像極了在家等丈夫的小媳婦。

自從林云跟小菲求了婚之后，小菲就把自己當做林家人了，所以他對林云的關心也達到了一個頂峰，以前她最多就問問去哪里了，林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但是今天很明顯問的很多，而且語氣也比以往強硬了許多。

“沒事，我先去洗個澡。”林云的興致不高，因為他已經做了決定，而這個決定讓他不敢多面對小菲，更不敢看著小菲的眼睛，只能避著，唯此而已。

……

……

……

林云這個澡洗得比以往時間都長，因為他的內心實在難受，掙扎著，痛苦著。他知道，如果真的踏出那一步，那么他和小菲以后將沒有任何的可能了。

他深愛著小菲，但是卻又不能不對不起她，因為他的雙親年過五旬，他不能再讓他們為自己受苦了。

“林云，明天我們去領證吧？”小菲坐在床上看電視，看見林云出來了試探性的問了問，從她的肢體動作和臉上的表情不難看出她很期待，本來說好是周六，但是小菲有點等不及了。

“好的，明天吃完中飯我們就去民政局登記。”林云沒有多說什么，安靜地坐在小菲身邊，陪她看著劇情老套，表演浮夸，沒有一點營養的韓劇。

不知不覺，林云就靠在小菲身上睡著了，小菲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林云，微微一笑，那種喜悅讓人很輕易就能發現，但是現在沒有任何人知道，因為林云已經睡熟了。

……

……

……

清晨，窗外的行車鳴笛喚醒了這一對各懷心事的小情侶，兩個人同時睜開眼睛，但是都沒有起來，而是躺在床上，面對面，看著對方。

“小菲。”

“林云。”

兩人幾乎同時叫著對方的名字。

“你先說。”

“你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