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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頭因為疑惑皺得更深了,絞盡腦汁地搜刮了一下自己貧瘠的記憶里。
好吧,她想起來了,他確實問過。
而當時她的回答是,不認識,然后在他不怎么相信的眼神之下,又很勉強地補充了一句,算是認識。
因為他是個明星,而且還在網上罵過他來著。
那一會兒程潛聽完,便沒有再說什么了,陶星純還松了口氣呢。
可直到現在,她才恍然大悟,原來,原來他是那個意思?
難怪當時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滿意,當然,她本來就覺得他這個人,奇怪又陰沉,刁鉆又難搞,不滿意應該是很正常的。
可他們兩個,原來早就見過。
“程潛,不是我記憶不好,其實我一直記得五年前的事,只不過,因為天色太晚,小巷子又黑,我沒有看清楚你的臉。更何況,你戴著口罩,所以我基本上什么都沒看清。”
而且那天的場面太混亂,巷口搖搖欲墜的路燈,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美工刀,血跡,還有偷偷跟蹤她的王宏杰,混亂得她只覺得恐懼害怕,腦子里壓根就沒有辦法有條有理地記住那么多。
陶星純說得很認真。
這個解釋在程潛聽來,好像確實是要比“過去太久記不大清”更能接受一點。
“算了,勉強原諒?!?
她撇撇嘴,“我又沒有做錯什么,干嘛要你原諒?!?
“就,就算不記得了,那又怎么樣嗷!誰規定我必須要記得你啊。”
陶星純抬頭挺胸,理直氣壯。
“傲嬌是病,得治?!?
五年前,明明還怯生生地在他面前求助,“大哥哥,你能不能幫幫我?!?
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被人“追殺”到無處可逃的地步,又是黑口罩黑衣服黑帽子,和個亡命天涯的兇徒沒有什么區別,可她卻也咬咬牙,很心軟地帶他一起躲進了那棟舊舊的小樓。
五年后,倒是變得像一個兇巴巴的刺猬了。
雖然程潛到后來也才漸漸明白,是初中的校園霸凌使得她對異性都保持警惕,她不喜歡和男孩子交朋友,也不喜歡有男孩子來追她。
她拒絕,遠離,甚至是厭惡,這是一種后天培養的敵意,尤其是,像程潛這樣,光芒耀眼,極度張揚的男人。
陶星純所信任的,除了爸爸爺爺,只有一個路非明,那是賴以支撐著走過慢慢高中的愛豆,是信念,是初衷,是信仰。
很難被改變。
可程潛卻偏偏打破她那一層堡壘,以一種飛揚跋扈的姿態,進入了她的世界,并且不給任何理由。
陶星純仍然是嘴硬的,她從鼻腔發出“嗤”的一聲,“切,我有病,你有藥???”
傲嬌什么的,她自己怎么完全沒有覺得呢?
別人都不覺得她傲嬌,只有程潛。
哦也對,她對別人都挺好的,就是對程潛不好,總是生氣,還總是兇兇地瞪他,誰要他總是故意惹她生氣,越生氣,他嘴角的笑容便越明朗。
人家溫溫柔柔的女孩子,就從來不做這些討人厭的事,男生什么的,真的太煩了。
不對,那不是傲嬌,是她討厭他。
“如果說,我有藥,你吃不吃?”
沒有開燈,雖然是一片黑暗,可陶星純仍然感覺到他應該是在笑著的,而且是饒有興致的似笑非笑,就是平時那種特別欠揍的表情,平時看她出糗,氣急敗壞的春風得意。
哼。
“你先把你的藥拿出來再說。”
嗶嗶嗶,就他有嘴叨叨叨。
“好啊。”
他的姿態慵懶。
拿就拿,別后悔。
下一秒,程潛將窗簾拉開,冗長的月色透過落地窗,很淺薄地灑下幾寸淡光,忽明忽暗地搖曳著,如粼粼波光一般。
一瞬間,臥室里面注入了那么零星半點的光芒,黑暗仿佛褪去了一層。
霧沉沉的稠云遮住那輪不算太明亮的月,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今夜的天氣不大好,很黑很暗,只剩下那似有若無的風,略過沙沙柏油馬路。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吹起了程潛t恤的衣擺,吹起了他額前的碎發,皆順著一個方向——那就是風的方向。
陶星純好像沒有了心臟,她抬頭,眼睛里全都是他的模樣。
干凈的輪廓,清秀的線條,精致的五官,似墨水,又似黑與白這兩種至純至凈的顏料,灑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薄薄的衣料,和平直的肩膀。
她恍惚,出神,甚至覺得,那些在課上反復鑒賞的名畫,大地不過如此了。
烏黑的瞳孔映襯著那頭同樣烏黑且柔順的發,他將她低在墻上,淺淺的眸子折射出她的影子,雙肩被人桎梏住,力道不是不重,就好像要把她釘牢一樣。
掙脫不開,也沒有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