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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易見,這個問題,很廢話。
陶星純往后退了一步,關著燈,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出他的輪廓,但,這倒是比直面他,要稍微好那么一點兒。
她本是應該驚訝或者心虛的,不過現在,腦子更趨近于空白。
從一進來,程潛便發現角落里露出一雙惴惴不安的鞋子,而那雙休閑鞋的主人,真是隔著布料都能看出來,那蠢蠢欲動流露出的做賊心虛感。
而且,她估計還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顯眼到他都快覺得,她是不是真的會把人當瞎子,所以總是會做一些低智商的事情。
陶星純以為,依照程潛的個性,應該直接掀開窗簾來拆穿她。
而他卻沒有。
“我是進來找東西的?!?
她沉了一口氣,回答道。
“然后呢?”
然后?沒有然后了。
“東,東西找到了,我要走了。”
黑黑的臥室,看不見那個人,好像是會比較踏實一點兒,但她不知道,關著燈,做的事其實比開著燈,要多得多得多。
因為下一秒,令人錯不及防,肩膀被人按住,直接被抵在了墻上,“咣當”一聲,突如其來,來不及反應,她的脊背亦跟著一頓。
“程潛!”
陶星純很慌張地叫了出來。
“你——干什么——”
她的額頭又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肢體語言極度不自然,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她覺得他好像離她很近,但是,她看不見,所以應該,應該也沒有她認為的那么得近。
“這么喜歡躲,怎么不躲久一點?”
清冷的氣息若有若無,有點低沉,有點沙啞,忽遠忽近,陶星純將身體緊緊貼著墻面。
“深更半夜來我的臥室找東西,你確定這個理由會比較容易被人接受?”
他的語氣略有點不屑一顧。
“還有,誰告訴你,可以隨便進我的房間,又可以隨便出去?”
完了完了,他生氣了。
不知道是生早晨的氣,還是生她不經過他同意進他臥室的氣。
總之,不管是生哪門子的氣,陶星純知道,他橫豎是要一口氣找自己算賬了。
“我…。”
她不知要說些什么好,總覺得他一定是在盯著自己看,所以即便是一片黑暗,也忍不住別過臉去,卻又覺得,好像哪個角度,都逃脫不了那仿佛可以將人一眼就看穿的鋒芒。
“是你自己說我可以收拾行李走人了,我本來是想早點理完早點離開,不過發現我的復習資料不見了,所以…才來你這邊找的!”
“這樣啊…”
他的語氣輕飄飄。
“對,就是這樣。”
陶星純抬了抬脖子。
程潛的手卻沒有松開的跡象,反而,力道更大了。
她純掙脫不掉,索性質問道,“程潛,你是不是想說話不算話?”
這次他覺得有幾分好笑,“說話不算話?我貌似沒有承諾過你什么?!?
“你是沒有,不過你忘了,白天你要我寫辭職報告?!?
“是噢?”
看來,真的很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了,嗯,不得已當愛豆對家的助理,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哪怕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附近,也不能去看一眼,再沒有什么比這更委屈的事情了對不對?
不知道為什么,程潛垂著下頜,竟低低地笑了一聲。
“沒錯,我反悔了?!?
反、悔、了。
一字一頓。
“誰要你不走得干脆利落一些,還非要大晚上來我的臥室,非要在我面前刷刷存在感?!背虧摗皣K嘖”兩聲,故作為難,“怎么辦,我好像又有點不平衡了?!?
“畢竟你給我打工的這一段時間,我給你的待遇還算不錯,可你卻拿著我們工作室的工資去給路非明應援,又造謠我和沈悠然有一腿,你說,這種行為,是不是很白眼狼?”
“反正在你眼里,我又不是什么大度善良的人,確實是要好好計較一下,才對得起你所謂的‘奸詐陰險’、‘無恥狡猾’、‘橫行霸道’.”
程潛將這些話統統說得很輕描淡寫,而陶星純卻聽得直冒冷汗。
他他他又想做什么?
揍揍揍揍她一頓?還是不給她開實習證明不給工資不給學分?
“要你走的時候你不走,不要你留你偏要留,還主動送上門來,所以現在沒有那么容易了,有意見?”
他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冰冰涼涼的骨節,很硬,很疼。
陶星純咬牙切齒地揉了揉,唔!他這個人,就是在耍無賴。
她剛才說得明明白白了,是進他臥室找東西的,就這樣,還被他扭曲成什么亂七八糟的“主動送上門來”。
算她倒霉,被抓住了也不能怎么著,做了虧心事也沒辦法理直氣壯。
“明明連兩個月的實習時間都沒有到,憑什么又要給你學分又要給你工資,憑一份辭職報告?陶星純,你心中的程潛應該不會有這么好說話的,對吧?”
陶星純理應是要急得跳腳的,但她很反常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