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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低垂的陰云在黑暗中依稀也是能看到血色的,像是由血水蒸騰、升凝而成。當積壓到一定程度,陰云又如岌岌可危的樓臺因不堪負重而垮塌。
于是,樓臺上的磚塊掉了下來,舊墟雨水如磚落。天地間渾然一色,夜的黑暗已不可與血的顏色辨別。
當韋公羽和巫陌景跟進,從閻羅殿中沖出的時候,甄踐、千伊子、單輕狂三者的影子已消失在了血紅色的朦朧煙雨中,行跡已被雨水沖刷殆盡。
而他們倒是也沒什么心去探究甄踐追著千伊子、單輕狂二人去的是什么方向,因為在雨幕中正有許許多多朦朧了的身影向他們靠近,這無疑是一大波魑魅魍魎。
“麻煩來了!”韋公羽扶額,大呼頭疼。
他大抵也能猜到這些是把他們當作捕獲了蟬的螳螂來對待的,下意識摸了摸指間那能儲存器物的詭戒,頓時覺得這手都發(fā)燙了,宛若抓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不過山芋多半是沒有的,在閻羅殿中得到的古經(jīng)抄刻殘本倒是有一本在那里面放著,這是比燙手的山芋更燙手的東西。
這若是完整的足以驚世,可惜是殘本,跟甄踐身上的地府正統(tǒng)傳承往生經(jīng)相比,確實是差些了,可依舊也是無價之物。若要放在經(jīng)過了煉獄時代前期的混戰(zhàn),鬼修界都已產(chǎn)生斷層而消沉的當世,卻是足以引發(fā)一起又一起的流血慘案,掀起一場又一場的血雨腥風(fēng)。
風(fēng)雨飄搖到韋公羽的身上,那身大紅袍又一次被打濕,雨水浸入其中使之越發(fā)沉重,他的呼吸也漸漸變得粗重,恍惚間還聞到了絲絲血腥氣。
血腥氣由淡轉(zhuǎn)濃,只在一個呼吸間讓他的鼻腔里都是這個味道。他知道,這是一場腥風(fēng)血雨,他沾染上了,便是陷入了其中,逃脫不掉。
雨還在下,宛若天上神靈在戰(zhàn)斗中咳血。
韋公羽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更不可能以寡敵眾,這里的情況與閻羅殿中的不大一樣。
入閻羅殿有門檻,且當時事態(tài)緊急,有無生殺陣的威脅,以至于從李御夜那里購得修身術(shù)來參悟的眾人幾乎很難收心。
尤其是那些修身高一點的老輩,經(jīng)歷的事情多了雜念叢生,遲遲難以入定;反倒是一些成長空間很大、悟性佳的修身境小鬼幸而得入,去爭了那造化機緣。
而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老輩鬼修的修行路差不多已有定型,修身術(shù)與他們的路相左;小輩鬼修才初涉此道,未來的路還很寬廣,可塑性強,方以得悟。
不過在當前這閻羅殿外就沒有那種門檻限制了,閻羅殿主殿以外的范圍里,修身境滿地走,陰魂境時??梢?。
韋公羽雖算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可落在境界高于他的人眼里,也不過是比較會咬人的狗而已。
血雨中那些魑魅魍魎的身影的輪廓越發(fā)清晰,倒不是雨變小了,而是他們在靠近。
其中一些是朝著韋公羽和巫陌景來的,目的很明確,大抵是發(fā)現(xiàn)他們是從閻羅殿出來的生靈;還有一些只要看除異己就大打出手,感覺脾氣很爆,也不需要拿出什么確切的開戰(zhàn)理由,只要出現(xiàn)在這里的其他勢力,都跟默認開戰(zhàn)無異。
韋公羽很猥瑣的四下張望,周遭或近或遠都有一些混戰(zhàn)在發(fā)生,這大都是撞上了就干的那種,放眼望去群魔在血雨腥風(fēng)中亂舞,他又看了看那些取路徑直而來的那一部分,便是有了決斷。
話說了那么多,事實上這也不過是韋公羽和巫陌景從閻羅殿中出來的那一瞬間的所見、所聞而已。韋公羽在看到這些之時就有了對策,他很自然的拽上了巫陌景的素手,然后撒丫子狂奔。
“陌景,我們走!”韋公羽這般道。
然而,他的狂奔倒是沒能奔出去,腳下卻是因向后刨而濺起了因被血和雨的浸染而泥濘的塵土,他的人還在原地。
這個動作看上去異常滑稽,當他意識到這一點而停下的時候,表情就變得異常尷尬了。
巫陌景不跟韋公羽走,專門等到韋公羽覺得尷尬之時才有所動作,非常嫌棄的將素手從韋公羽的手中抽出,還在血紅色的雨中沖洗了下。
“我跟你很熟么,”巫陌景板著臉,和韋公羽刻意保持出一種距離感,她道,“請叫我南門陌景!”
也不顧及韋公羽的感受,巫陌景如一只任性的黑天鵝從韋公羽身旁走過。
韋公羽的尷尬僵在了臉上,他強行從尷尬中擠出一絲笑來,同時還在此過程中磨牙,這就是呲牙咧嘴的模樣了,大概也算是被氣得牙癢癢。
眼前的情況也不容韋公羽多做計較,他追上了巫陌景。
與此同時那些生靈已然殺至,什么魑魅魍魎,什么妖魔鬼怪,都露出了各自猙獰的獠牙。
可是韋公羽和巫陌景已混入亂戰(zhàn)中,他們在追擊的同時也不得不應(yīng)對各種莫名其妙的攻擊,其中一半在此間隕落,還有一半在殺過去之后丟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