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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這位只身前來尚書府的姑娘,正是龍月兒。此刻聽聞尚書大人喝令欲將她拿下,不由心中暗嘆一聲:“我命休矣,終于還是被那小篾匠不幸言中!”
李大人猛然想起鴻升鴻閣老,尚在府上后樓驛舍,何不找他仔細斟酌,再做打算?于是一邊命人看住這位送信的姑娘,一邊健步來尋鴻閣老。
鴻閣老昨夜酒大,正躺在驛舍床上不想動。忽聽李云閣壓抑著嗓音喊道:“鴻升?鴻閣老,快起來,快起來。有要事相商!”
李大人略陳來意,就將手中信札遞給鴻閣老。
不料鴻閣老見了,竟然驚喜的差點兒蹦起來,激動的容光煥發,興奮地嚷道:“可好了,恭喜啊李云閣。你的義子三寶郎尚在人間!”
“鴻升老弟,何出此言?”
“據我所知,能知天文星象之學,易醫雙修之者,除了蓮岐蓮醫仙師徒二人,放眼天下,廖無幾人。即便是當今圣上身邊的裘國師,怕也不及此師徒二人之造詣。人生有限,便有天縱之聰,還怕精力不足。若非天意眷顧,學成這樣造化,幾乎不能。可惜那蓮醫仙故去,如今這等才學,錯非三寶郎,舍他其誰?恭喜啊恭喜。”
李云閣李大人也不由隨他一陣興奮,遂又謹慎問道:“可是老弟,別高興的太早,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這還不簡單?快快擒住那送信之人,別讓她溜了。我們抽絲剝繭,刨根問底。還擔心找不到他人?”
李云閣到底心思縝密:“那人已被我看住。問題是,萬一不是三寶郎,沒有那么準的把握。若非有司,而妄議G家軍機時政,造成恐慌混亂,是為殺頭之罪。斷不是你我兄弟二人,所能收場哈!”
鴻閣老朗聲笑道:“這也好辦,趁現在一不做二不休,你我二人綁上那送信的姑娘,一同面見天子,萬無一失。”
李云閣李大人喜道:“鴻升老弟,怪不得,真不愧當年天子內閣近臣。”
事不宜遲,二人火速回到書房。
鴻閣老當先發問:“姑娘,這信上所說內容,到底是何人所寫?他是如何得知這樣機密的信息?妄議軍機時政,乃一等死罪。快快從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龍月兒想起臨來時,三寶郎哥哥的囑咐,隨口答道:“寫信之人,乃是我家小主雪無情是也。”
鴻閣老,李云閣二位聽得這姑娘所報名號,大出意外。與他們心中所謀,竟是大相徑庭,不免略感失落。
“他人在哪里?”
“這個?不說也罷。”想了想,續道:“位卑不敢忘憂國,你管他人在哪里干嘛?”
鴻閣老冷笑一聲:“不在其位,妄議軍機時政,或有妖言惑眾者,一律死罪!”
龍月兒輕松答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將小女子扣押在府上。待那西夷犯邊,馬踏中原之時,恐怕連大人也不好收場吧?”
李云閣,鴻閣老二位聽了,不由心下暗驚,看來這小女子不是泛泛之輩。
鴻閣老見唬她不住,索性不再多問,遂向李云閣遞個眼色。
李云閣輕輕點點頭:“好吧。既然如此,還請姑娘隨我一同,面見天子一回,自有分曉。”
當今圣上看了李云閣呈上來的信札,驀然覺得天佑我朝,還有這等奇人異士,不禁龍顏大悅。聯想起今年夏至節,那場怪異的秦淮河水患,實指望四海廣布招賢貼,尋得那易醫雙絕的三寶郎,來為朕分憂。結果還是有意栽花花不開,倒落得無心插柳柳成蔭。也好,若是這雪無情身懷絕學,不是一樣能為我朝匡扶社稷嗎?
“那送信姑娘現在何處?”
“正押在刑部大堂。”
天子不悅:“朕乃求賢若渴,此人目下既非有罪嫌疑,亦非什么罪犯。還是先帶到御書房問話。”
“是。”李云閣領命前去。
當今圣上好像又忽然想起什么:“等等。還是去金鑾殿吧。另外,傳欽天監裘國師,監副廖真,蔡賢二人。以及翰林院一干大學士同去。朕要親自考證一下這位雪無情的才學,是否像他自己說的那么宏碩淵博。”
金鑾殿上,群臣分列。天子賜座龍月兒,坐于正中堂下。
欽天監監正裘國師,少時師從赫赫大名的青烏子,得其平生真傳。因在陰陽五行,天文星歷領域頗有造詣。深得朕意。年不三旬,便已貴為當朝三品金紫光祿大夫。
今年夏至節,天子祭祀神靈之后,傍晚即發秦淮河莫名無妄之災。裘國師一干欽天監官員,對此一直沒有好的應答方案。緊接圣上懸榜招賢,遍尋三寶郎。這已是大大刺激了他的虛榮心,同時也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宦途危機。
此事未了,今日又突然冒出一位奇人異士雪無情來。因此,裘國師內心不由窩著一股無名火。遂暗暗存念,今日要借朝堂之上,這場特殊的“君臣奏答”,好好地羞辱一下,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草民雪無情。徹徹底底泄了半年以來,積攢在心中的這口惡氣,并企圖借此契機,重新扳回曾經的天子寵臣地位。
裘國師雙手接過太監遞上來的“雪無情天象異變警示信”,一字不漏地細細研看。當看到“壁星守涼州”五字,不由鼻腔里冷哼一聲。
心下暗道,我道是什么世外高人,原來卻是個外行空子。打著“天文星象”的幌子,行那招搖撞騙,以邀富貴的勾當。這刁民的膽子可夠大啦,難道你不知道世上還有個裘國師嗎?這次定教你有來無回,定你個欺君之罪,誅滅九族。
一念及此,遂率先發難:“堂下的騙子!膽大包天,天子腳下,圣都門外,你也敢行這‘扎飛’之術?”
龍月兒本來對此學問一竅不通,聽了堂上這位三品大元,一聲質問,頓時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