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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頓嘴角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掠即逝的復(fù)雜情緒,低聲道:“是。”
“真可惜,我還沒見過他。他喜歡什么?我打算明天去看看。”
對面的人握緊了拳,這次卻沒有再回答,只是緊盯著他,緩緩道:“穆,救我,不是我做的。”
門外幾名警察聞言都是一愣,面面相覷,穆楊卻沒有半分驚異,而是反問:“為什么選我救你?”
“我信任你。”
“是嗎?”穆楊臉色略略一沉,“可是我已經(jīng)不信任你了。”
男人的話語頓時噎住,眼神卻沒有躲閃。而穆楊忽地收去了之前溫和的神態(tài),變得狠厲而又堅決,冰冷地拋出一句話:“伯頓,你在撒謊。”
“為什么,就憑那段監(jiān)控嗎?”伯頓眼睛有點紅,語氣反倒是異乎尋常的平靜,只是執(zhí)著地凝視著他。
“不。”穆楊卻搖搖頭,“你知道當年我為什么會堅持相信你不是兇手嗎?不僅是直覺,更因為你自己的反應(yīng)。”
“那次,我也給你看了兇殺案的照片,你的反應(yīng)很符合每一個無辜被陷害的人:冷汗、臉頰泛白、瞳孔擴大……這些緊張恐懼導(dǎo)致的生理反應(yīng)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裝出來的,所以那時,我選擇相信你,事實證明我的選擇也沒有錯。可是這次——”
“剛才我在外面觀察了你所有的反應(yīng),雙手握拳、指節(jié)突出、緊咬雙唇,但是你的眼睛卻很平靜。”
“伯頓,是什么時候開始,你也學(xué)會偽裝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歐美律師在警方面前大都比較強勢的,咱們穆男神已經(jīng)很溫柔了。
這章碼得有點卡,本來還有四分之一的,可我被感冒弄蠢了,現(xiàn)在腦子很不好使,只能把剩下的放在明天啦,雖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不過放在哪里都不影響的。
嗯,今天雙更加起來也有近6000字了,親們可以求一發(fā)冒泡么,嗚~~~~~~~~~
☆、第64章 chapter64
審訊室里的氣氛仿佛短暫地凝結(jié)到了冰點,伯頓撐在桌上的雙手握緊成拳,直直迎著穆楊冷如刀鋒的目光,沉默了許久許久才緩緩道:“關(guān)掉攝影和錄音設(shè)備。”
這話卻是對著外面的警方人員說的。穆楊的眉頭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看向伯頓的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仿佛要從他那熟悉的藍色瞳仁中看出些什么。可面前的男人只是緊咬著下唇,過了幾秒復(fù)又開口,語氣不容商量:“關(guān)了這些,你再一個人進來,否則我什么都不會說。”
監(jiān)聽的耳麥里同時響起伯頓的這句話,房間外的警察都是一怔,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心急氣傲的白人警察率先反對:“這項要求不符合審訊規(guī)定,我們不能答應(yīng)。”
穆楊已經(jīng)推門出來了,聞言并無異色,倒是不急不惱平靜道:“這并不屬于審訊過程,我也不是你們警方的人。委托人有權(quán)利在接受審訊前與辯護律師先行溝通,這一點你們應(yīng)該清楚。”
沒人出聲了,之前和穆楊交流過的那名警察皺了皺眉,還是揮揮手讓人去關(guān)了設(shè)備。穆楊待他們做完,這才轉(zhuǎn)身走回房間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道:“已經(jīng)照做了。”
伯頓抬頭看向監(jiān)視器下熄滅的紅燈,又掃了眼不見彼端的深黑色單向玻璃窗,剛要開口便聽見穆楊輕悠悠的聲音:“他要你傳什么話?”
男人的雙眼驟然瞪大:“你怎么知道?”
“你剛才都在演戲,”沒想到穆楊已然收去了之前聲厲色荏的神態(tài),竟淡淡勾了勾唇角,“巧的是,我也在陪你演戲。”
伯頓微愣,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無聲地笑了笑,目光意味難辨:“果然,你的眼力還是這么一針見血。”他低嘆了口氣接著說:“那火的確是我放的,剛才我也是故意當著那群警察的面否認縱火。只有讓他們相信我不會承認犯罪事實,才有可能給你機會和我單獨溝通。”
穆楊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等著。早在之前走進房間時他便猜到了伯頓的心思:看向他的那雙淺藍色眸子里,沒有緊張,沒有惶恐,有的只是擔憂。
他從來都是個聰明的人,可剛才那個謊言卻拙劣無比,借虛掩真,這才是他的目的。
可伯頓卻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縱然在屋外的人眼里看起來依舊神色鎮(zhèn)定面無表情,聲音里卻染上了難以自己的顫抖,壓得極低極低——
“穆,那人是沖著你來的。”
“我知道。”穆楊點點頭,“事務(wù)所的那把火是他威脅你放的吧?”
出乎意料的,伯頓卻恍恍地搖了搖頭,臉頰蒼白:“不,他沒有威脅我,他給了我選擇。”
穆楊的眸色頓時一凜,只聽他啞著嗓子繼續(xù)道:“如果我去,便可以選擇在無人的周末深夜;可若我拒絕,他們照樣會一把火燒了那幢樓,但是……”
但是,會選在工作日的白天,會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
伯頓嗓子一哽,話沒有說完,穆楊卻已經(jīng)明白過來,這一刻只剩空洞的靜默和悲涼。
“所以……”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喉嚨似乎有些干澀,“所以你選擇犧牲你自己,去換其他人的命?”
對面的男人卻摸了摸微微濕潤的眼角,含著無力的笑抬起頭來:“我還有家人,不能承擔風(fēng)險去告訴警方或者通知你。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么多生命就這樣消失……”
“當年你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只為了救我。如今我也可以為了救所有人,償上自己的余生。”如同漂泊的靈魂終于找到了安息的天堂,他凝視著穆楊,一字一句忽然異乎尋常地平靜下來,“穆,我只是不想辜負你曾經(jīng)為我做過的一切。”
穆楊椅背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長久沒有眨眼導(dǎo)致眼眶略略酸澀,他卻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人,心口如同悶錘擊打,又疼痛又沉重。
那個人要的,不就是這樣的效果么?明明伯頓才是真正的拯救者,但他即將面臨的指控卻足以讓他在牢獄中耗盡所有的青春。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沉淪,眼睜睜看著黑暗吞噬周圍的一切,卻無力改變。
“我會替你做無罪辯護。”穆楊看著他,語氣堅定狠絕,“哪怕沒有證據(jù)向陪審團證明你剛才的這些話,我也會拼盡全力說服他們。”
可伯頓看著他沒有說話,蒼白的臉頰上漸漸泛起難以言喻的笑容,那清澈的眼眸里卻忽然溢滿了淚水,終于,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需要了。穆,你會去看他嗎?”
他還淡淡笑著,臉上掛著回憶的溫存,眼淚卻已經(jīng)止不住地滑落下來:“他叫萊恩,他也有跟我一樣的藍色眼睛,他喜歡家里掛著超人圖案的氣球,喜歡聽我唱圣誕歌,喜歡在我懷里睡覺,每次我一抱他就不哭了。”
穆楊沒由來地涌起一股不安直覺,驟然沉下臉色打斷他:“伯頓,你在說什么?”
男人卻像是忽然從溫馨的記憶中掙脫出來,渾身輕輕一顫,安靜了片刻才道:“他要見你,柏林頓第十大道109號。”
全然不同的語氣,全然不同的神情。穆楊一怔,腦海中電光火石的剎那,已經(jīng)反應(yīng)了過來,猛地站起身隔著桌子就揪住了他的衣領(lǐng):“你要做什么?”
可是來不及了,伯頓牙關(guān)一動,臉色已經(jīng)明顯地青紫起來,斷續(xù)著聲音低低開口:“穆,對不起,我必須這么做,必須親口告訴你這些,否則他會殺了我的妻兒。”
“不!不準服毒!伯頓!不準死!”穆楊幾近失控地朝他吼著,手臂上的重量卻越來越沉,男人已經(jīng)無力地滑倒在座椅上。守在門外的警察們已經(jīng)沖進房間,見此情景一時竟全都震驚在原地。而伯頓烏黑的唇瓣微動,使出最后的力氣將穆楊稍稍拉近,用幾近不可聞的聲音道:“他們不是一般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