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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心疼。
“好。”穆楊簡單應了一句,看了眼仍呆怔在另一端的雪落,輕聲道,“你去陪陪她,呆在這里不要亂走,我出去打個電話。”
“去哪?”舒淺緊張地攥住他的衣袖,穆楊無奈揉揉她頭發:“就后面的走廊,不會走遠。”
舒淺這才猶豫著松開他,而穆楊疾步走出走廊,四下張望無人,這才掏出手機打給了寧霂塵。
“情況怎么樣?”
“很不利。”那端音色低郁,解釋道,“廣川大道通往市郊別墅區,本來車就不多,加上他們用了相同的手法——也就是事前封路,我們沒有目擊證人。而攝像頭捕捉到的嫌疑人有偽裝,無法看清長相,光憑身高外形找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那輛中型貨箱車也是偷來的。”
穆楊蹙眉:“韓亦那邊呢。”
“那幾個人沒來得及逃,三個蠢貨大概有點心理變態,打完人竟然就呆在附近夜宵鋪喝酒慶祝,直接被我逮回局里了。”寧霂塵低哼一聲,鼻腔里出來的都是冷意,“可惜他們一口咬死打人就是看不慣韓亦,死活不承認有人指使,加上本身就是那一帶有名的混混,我們也沒證據找呂剛麻煩。”
彼端沉默不語,他也稍稍靜了一瞬,轉而關憂:“他們兩人怎么樣?”
“還在手術。”穆楊聲音有點悶,遲疑一會兒才壓下音量低聲問:“你覺得他說的‘見面禮’是什么意思?”
寧霂塵沉吟片刻:“他和你杠上了?”
“不會,”穆楊卻是語氣淡淡,“否則沒理由繞個圈費這么大勁整我周圍的人,照他的作風應該會干干脆脆直接找人殺了我。”
寧霂塵滿臉黑線。這男人,怎么說起別人凈是擔心,自個要殺要剮卻都一副無所謂不在意的樣子?
“那要不然……”他眼光一轉,嘴角扯過一絲散淡的笑意,“他看上你了?”
這下輪到穆楊無語了,徑直道了句“再見”就掛斷電話,兀自站在涼颼颼的夜風里沉思起來。
可這份難得的靜謐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今夜接連不斷的鈴聲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響的不是舒淺的手機,而是他的。
穆楊看著屏幕上閃動的未知號碼,神色波瀾不驚,閑閑地將它晾在一旁,就這么任它繼續響著。
“叮鈴鈴”“叮鈴鈴”……很快,夜空復又安靜下來。他鎮定自若,百無聊賴地將手機托在掌心打著轉兒,一邊思考一邊耐心等著。果不其然,半分鐘后,鈴聲第二次響了起來。
依然不接。
穆楊臉上劃過涼淡的笑意,卻不帶絲毫溫度,冰冷的眼眸里全是刺骨的冷意。終于在那個電話第三次打來的時候,他等了十多秒才悠悠然按下接聽鍵。
“哪位?”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低醇,好似不夾雜任何異樣的情緒。而那端沉默片刻,才嗤笑出聲:“想激怒我?穆楊,不要太天真,如果我耗盡了耐心,你付出的代價會比現在更慘重。”
“是嗎?”穆楊仿佛感受不到任何威脅,“我倒想知道你除了這種卑鄙可恥的手段,還能拿出點什么能讓我看得起的本事。”
又是一陣短暫的靜默。穆楊了然,唇角勾起點點譏諷的笑意。看不起?若呂剛視他為對手,像他那般目空一切的人,這樣冷漠又高傲的反諷顯示是無形的打擊。而他早已開啟了電話錄音,只要擾亂他的情緒讓他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或許就能挖出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可沒想到呂剛也是冷冷一笑,反問道:“哦?你倒是說說我用了什么手段?”
穆楊修長的手指輕輕拍打在陽臺的金屬護欄上,神色淡淡:“不用跟我兜圈子,你既然已經把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清理了,下一個瞄準的,就該是我了吧?”
“今晚的事可不是我做的,”呂剛顯然看出了他設的語言陷阱,笑意似乎更深,“不過你這么一說,倒讓我發現一件事。”
穆楊不語,某種不安的預感卻突然涌上心頭,攥著手機的關節也情不自禁地收緊。
而電話彼端男人的聲音也在同時響起,仿佛透著某種詭異的興致,短短的一句話卻讓穆楊的神情在瞬間凝滯——
“你身邊的人,似乎還差一個,而她碰巧也是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兩更完畢,之后到完結基本都會保持日更,有事會在微博更新,如果電腦在旁邊也會在文案上掛。
ps:呆慕每天的時間靈活變動性很大,所以具體更新時間暫時無法固定,不喜歡刷更新的小伙伴可以每天睡覺前來瞅一眼,么么噠~~~
☆、第53章 chapter53
凌晨四點,許卿桓手術室外的紅燈終于熄滅。煎熬了一整夜的眾人早已疲憊不堪,此時卻還是精神一振,都期盼又緊張地凝望著走廊盡頭厚重蒼白的大門。
雪落之前哭得累極,靠著舒淺的肩膀閉眼昏沉了不知多久。舒淺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她,卻見身旁的人像是在這一片寂靜無聲中感應到了驟然緊繃的氛圍,忽然就睜開了眼慢慢抬起頭來,同樣定定地緊盯著不遠處的手術室門。
舒淺沉默地攥緊了她的手,視線不經意地一移,正對上穆楊幽深安靜的眼眸。自從幾個小時前打完電話回來他就始終一言不發地守在她身邊,甚至連舒淺去洗手間也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后,一個人靜靜站在門口等她。
舒淺自然是不知道呂剛打來的那個電話,當時只當穆楊太緊張她,挽了挽他胳膊小聲道:“不用這么擔心,我警覺性可高了,不會有事的。”
他點頭,目光卻半分不移,眼中的情緒一如此時,像是在沉思,又像是有隱約模糊的不安。此刻見舒淺看過來,他這才微垂下眼眸,卻隨著不遠處“哐當”的開門聲又猛然抬起視線,和眾人一同望去。
先出來的是一位年歲不淺經驗豐富的主刀醫生,見到夏蕓平靜地點點頭道:“患者顱內血腫,胸壁挫傷肋骨骨折,脊柱也有輕微損傷,好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幾個人緊揪著的心在聽聞最后一句才終于放松了些許,夏蕓眼中泛著薄薄的淚意,連聲音都止不住地顫抖:“謝謝!謝謝!”
主刀醫生搖搖頭搖搖頭嘆息一聲,面露痛心之情:“卿桓也是我的同事,在那一批年輕醫生里是最優秀杰出的,出了這種事大家心里都不好過。你們也都回家休息吧,他還需要在重癥監護室里觀察七十二小時,這段時間是禁止探視的,不過人一醒來我就會通知你們家屬。”
等他走遠,夏蕓這才像是虛脫了一般,按捺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終于解脫,她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雙手蒙住眼,低聲抽泣起來。
林雪落反倒是安靜得出奇。舒淺好不容易自己松了口氣,見她這般又緊張起來,拽了拽她的衣袖在耳畔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他會好起來的。”
她卻還是一動不動,許久才又輕又慢自言自語般地開口:“要是他沒挺過來,可能我這輩子也就隨他一起沉眠了吧……”
舒淺微怔,只一瞬便猜出了她為何會說出這句話,頓時一陣壓抑的難受涌上心間。而雪落仰起頭輕輕閉上眼,腦海中翻覆著昨晚聽聞消息那一瞬間的景象,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的世界,是怎樣在那頃刻間崩裂的?明明站在人來人往熱鬧安詳的商場里,卻像是置身冰天雪地,連顫抖著想要呼喚他名字的聲音,都難以為繼。
她終于明白他對她而言有多重要,可這份醒悟卻來得太晚,以至于只差一步,他們此生便要就此別過。
許卿桓,等你醒了,讓我從此陪著你抱著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