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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卿桓也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失控,靜了片刻,默默問她:“你在哪里?”
“你管我……”雪落倒是較上勁了,滿肚子都是委屈。這男人自個之前談戀愛跟走馬燈似的,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陣子,現在就蹬鼻子上臉來教訓她了?
“雪落,”他嘆了口氣,“我們見面聊聊,我有話跟你說?!?
又是道歉又是哄,好不容易那端的人兒才消了氣,勉強把地址告訴了他。許卿桓拿起手機錢包,抓上大衣沖廚房里喊了一聲:“媽,我有點事,今晚不在家里吃飯了?!闭f罷,不等聽到回應,已經旋開大門把手走向了停在別墅車庫里的車。
穆家在昭市的老房子就在他家斜對面。穆爺爺被接回清市了,此刻房子里黑燈瞎火的,他一眼掃去,頓時想起幾天前打給某人的電話,忍不住有點想笑。
那時穆楊正和舒淺一家在爬祁山,他一聽,驚得連下顎都快掉下來了,愣愣出聲:“這么快就見家長了?”
“嗯,”穆楊淡淡一句,“明天求婚,年初就結婚?!?
噗……他差點沒把嘴里的咖啡噴出來,好半天才冷靜下來,嘖嘖感慨:“靠,你丫的第一次談戀愛居然就要趕超我的速度了?簡直不科學??!”
“是你自己睜眼瞎,不怪我?!睕]想到穆楊卻冒出這句話,他滿頭霧水,反問:“啥意思?”
“從小到大都沒見你打過架,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許卿桓一怔,忽然記起那晚和雪落風揚在河邊吃夜宵,碰見宋渣渣出口不遜,然后一時沖動……
咳,被穆楊這么一提,他才發現那還真是他第一回忍不住打人啊!
“宋曄那小人太混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正兒八經解釋,沒想到穆楊卻直接戳破:“得了吧,我還不了解你,越是在乎誰就越喜歡嘴欠,偏偏做事又是心甘情愿掏心掏肺。”
他還怔愣著,就聽穆楊平靜地繼續:“可見戀愛經驗不能代表戀愛智商,奉勸一句——”
“——喜歡林雪落,就去追,她百分之九十九也喜歡你。看著你倆折騰,真心累。”
……
呵,他累個屁啊!
想到這里,許卿桓悶笑一聲,心情倒甚是愉悅,鉆進車里飛快地駛出了院落。別墅區隔市中心有點偏,夜色靜寂,他打開音響一路聽著爵士樂,好半天才發覺丟在副駕座上的手機已經震動了許久。
喲,還真是想誰誰就來啊。他接起電話,爽朗地打招呼:“嗨!”
可電話那端的聲音卻讓他臉上的笑意瞬間隱去,穆楊語氣嚴肅,徑直開口:“阿桓,呆在家里別出門?!?
“怎么了?”他蹙起眉,疑惑出聲。彼端穆楊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道:“呂剛可能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小心為上?!?
他一怔,腦海中忽然閃過雪落的身影,一掛電話就給她打了過去:“雪落,你還好嗎?”
“我有什么不好的?”林雪落一臉茫然,“在這里反正也是閑著吃東西,你別急,慢點開車?!?
“好,等我?!甭犚娝穆曇?,許卿桓才像是終于舒了口氣。現在回家只要十多分鐘,去市中心卻還要半個小時。他深呼吸一口,最終還是做了決定,踩下油門加速向前開去。
寂靜的岔路口,前方綠燈直行。兩側都沒有車,只有對面一輛中型貨箱車緩緩駛來,一切看起來平靜而又正常。
他懸了半天的心莫名有些松弛,看了看車載顯示的時鐘,已經快七點半了。只是剛駛進路口中央,卻見斜對面的大車驟然加速,刺眼的遠光燈一時間迷得他睜不開眼。而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耳邊只傳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
他看著車前的玻璃如破碎的星光墜落,猛然彈出的安全氣囊撞擊得胸口一陣悶疼,可是那疼痛感,連同著他的意識,都已經在漸漸遠去了。
遠遠的似乎有腳步聲響起。他睜不開眼,腦海中一片翻江倒海般的眩暈,只隱約感覺到一只冰冷的手從狼藉里拿過他的手機,“咔擦”一聲拍照的輕響,在這片詭異的靜謐里,顯得愈發恐怖。
那人很快就離去了。他一個人躺在扭曲變形的車里,不知過來多久,終于聽見由遠及近的車聲,夾雜著女人小孩的尖叫,但他已經都聽不清了。
頭頂就是閃爍的星空,迷離的、純摯的,仿佛最美好的夢境,就近在咫尺。
而他,卻再也睜不開眼??床灰姖M天繁星,也再看不見她。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一起來就碼不停蹄,終于趕在北京時間23:58分發了,要修一下,不過可以看首發時間,還是12號沒錯滴~呼呼,這可是大肥章啊!??!
我還要趕緊加油碼下一章,爭取你們起床前更,大家晚安!ps:謝謝留評的小伙伴,你們就是我最直接的動力,愛你們!~~
☆、第50章 chapter50
清市,車內的兩人一路無言。穆楊緊握著方向盤,謹慎而又迅速地在車流中穿梭著,很快便駛出了人跡稍稍稀疏的東城區。正值七點多,鬧市間車水馬龍,整個城市都陷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里,明亮如晝。而街頭有商店喧嘩肆意的音樂聲,也有淡如流水般安靜的西餐店和咖啡廳,有步履匆忙的西裝達人,也有公園里漫步聊天的閑散光景。
一如之前的每個夜晚,眼前的一切依然熱鬧繁華,就如靜靜流淌的星江,激不起一點異樣的風浪。可此刻的昭市是否也如這般安寧,他們卻不得而知。
已經遠遠可以眺見酒店的高樓了,路口的紅綠燈前排起長長的車隊,穆楊穩穩剎住車,這才收回專注許久的視線,看向身邊的人。
舒淺從上車起就一直面色沉寂地望著窗外不出聲,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可那雙手卻下意識般地緊緊攪在一起,連指節都勒得有些發白,她卻依舊渾然不覺。
自從看到那條短信,穆楊心中也始終郁結著。他在國內稍親近點的人并不多,剛才已經給寧霂塵許卿桓和穆家都打去了電話提醒,唯獨韓亦的手機怎么也打不通。可現在身在兩地,他一時也沒有辦法,只能祈禱所有人都平安無恙。倒是眼前的女人,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也身在危險中,只以為對方就是沖著穆楊來的,整顆心都懸在他身上。
穆楊靜默片刻,伸出手覆住了她的。手背傳來的溫度讓舒淺從遐思中回過神來,垂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就有些哽咽。
“對不起?!彼穆曇艉茌p很輕,可安靜的車廂內,穆楊還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話,更緊地握住了她,眉頭也微微蹙起:“說什么呢?”
“當初是我拜托你幫何洋的,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卷進來?!?
時間似乎靜止了片刻,穆楊看著她難過的神情,只覺得心像是被細細的針扎著,沒有多想就攬過了她,低聲道:“淺淺,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你無關?!?
舒淺“可是”還沒說出口,他就伸出食指按住了她的唇,平靜地繼續:“當初答應幫你,本意是用我的身份做擔保,幫你在國內找一個可靠的律師。拒絕你們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受到恒天方面的壓迫,若背后有人,接案子又有利可圖,自然不會再猶豫?!?
“我在美國是刑事律師,對國內工傷這種民事案件的了解當時并不全面??墒钱斘也橥曩Y料卻發現這種訴訟經常一拖就是三年五載,勝率也并不算高,恒天完全沒有理由為了這種事情去要挾你們的律師從而阻止整個上訴流程。也因為這一點,我才生了懷疑,決定自己去調查?!?
舒淺微愣,心底的內疚感終于消散了些,也用力摟緊了他,悶悶地趴在他耳邊問:“那何洋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蓄意謀殺?他當然不會再給她任何不必要的驚嚇,只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意外罷了,有問題的人是呂剛,不過警方已經插手了,不必太擔心?!?
還要她別擔心?那種詭異的短信都來了好不好!舒淺心里憋憋的,只想把他抱得更緊,仿佛這樣才不會讓他忽然就從眼前消失了。穆楊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失笑,余光瞥了瞥紅燈的倒計時,小聲提醒:“只剩五秒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