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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
“什么我說啊,這可是你終生大事啊,認真點!”舒爸一副恨其不爭的樣子,“可別看著以為是勞斯萊斯,結果買回去發現只不過是噴著高檔漆的桑塔納,后悔都來不及。”
“有你這么打比方的嗎?”舒淺一臉無語,“爸,穆楊他真的很好,你別瞎想啦。”
誰知聽她這么一說,眼前的人反倒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起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也覺得我應該沒看走眼,可是那他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舒淺:“……”
這還是親爸嗎?!
見她瞪著眼抱著手臂不說話,舒爸趕緊換上笑臉安撫道:“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這小伙子氣質相貌都挺出眾的,好奇罷了,閨女別吃醋啊~”
吃醋……
舒淺扶額,決定轉移話題:“你和媽怎么突然想到來昭市了?”要知道她老家所在的小城雖然離昭市不遠,但這國慶黃金周高速也夠堵的呀,居然還趕在第一天大早就跑過來……
舒爸也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兩眼放光道:“想不想去看看咱家的新裝備?就在樓下車里。”
“什么新裝備?”舒淺滿臉疑惑。
“你猜啊!”
“……”她家爹媽還真是一個德性!!!
舒淺當然也有對付奇葩老爸的招,故作傲嬌地撇開頭:“不說我就不看了。”
“好好好,不賣關子了,”他果然中招,興致勃勃掏出手機翻開兩張照片湊到舒淺面前,“看看,咱家新買了兩頂登山帳篷,防水防濕防寒,怎么樣?”
舒淺頓時也來了興趣,一邊瞅著照片一邊好奇問:“怎么想起買帳篷了?”他們一家人都是登山愛好者,只不過以前基本和大部分游客或者健身者一樣,當天去當天回,鮮有夜間在山上留宿過。
“祁山最近新開發了一片露營區域,好多驢友去了都說好,我和你媽這次特意趕過來就是想趁天氣還不算太冷趕緊去體驗體驗。”祁山就在昭市下面一個縣里,不算全國著名的風景區,卻因每年秋天大片大片的紅楓葉吸引了昭市周邊的不少游客,在當地有“小香山”之稱。
舒淺一聽眼睛就亮了,連忙好奇道:“什么時候去啊?”
“明天?反正開車兩小時就到,去玩個兩天一夜,隨便啥時候都成。”
這一句話倒是讓舒淺從驚喜中稍稍回過神來。她走了,許卿桓也不在,穆楊在昭市沒個朋友也沒個親人,這個國慶得過得多落寞啊。況且本來說好了他要陪她過節呢,結果倒是她要放他鴿子了?
這樣想著,她臉上的神情便不禁有些猶豫起來,舒爸爸見她沉默不出聲,只瞟了她一眼就明白過來,“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道:“小穆喜歡戶外運動嗎?”
“啊?”舒淺一愣,抬頭見老爸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忽然就忍不住笑了,“你們不介意?”
舒爸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本來就買了兩頂雙人帳篷,多一個少一個都不差。”說罷又正色看向舒淺,嚴肅道:“可別想多了,到時候你和你媽睡,他和我睡!”
舒淺噗嗤一下笑出聲:“誰說我想多了?”
“哼哼,瞧瞧你那興奮的小眼神,還想瞞我?”舒爸頓了頓,忽然又低低嘆出口氣,“唉,真的應了那句話,千辛萬苦養好的白菜給豬拱了,難受啊……”
舒淺:“……”
還能不能愉快地當父女了?!
本來穆楊是要和舒淺一起做午餐的,結果舒爸爸聽說他竟然懂圍棋,硬是拉著他在客廳布了個棋局下了起來。舒媽媽倒覺得老長時間沒和女兒一起下過廚了,于是也跟進廚房樂在其中地忙活起來。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舒淺終究沒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問道:“媽,你覺得穆楊怎么樣?”
“還不錯,”舒媽媽倒是直白,“這小伙子挺坦誠的。”
舒淺抿著唇笑了,卻聽她又問:“你了解他家里的情況么?”
這問題著實讓她為難了,說了解吧,她還真是只知道個模棱大概;說不了解吧,她老媽肯定又要數落她不清不白了。
想了想,最后說:“不是很清楚,不過過幾天穆楊打算帶我去他家看看。”
舒媽媽正切著菜呢,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忽然嘆出一口氣:“怎么辦,我覺得這次你真的要嫁出去了……”
舒淺額前飄過兩道黑線:“難不成你想讓你女兒一輩子嫁不出去啊?”
“當然不是,”舒媽媽睨了她一眼,“就是覺得挺舍不得的,看著你長到這么大,突然就要把你送到別人身邊去了……”
舒淺心頭軟綿綿的,放下了手里的菜走到她身后,濕漉漉的手就這么環過她從背后抱著。
“丫頭,往我身上蹭水呢?”舒媽媽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聲音里含著笑意,卻又像染著些微的傷感,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舒淺才緩緩道:“媽,你和爸永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用擔心,你們想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出現在你們身邊的。”
身前的人沒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慢慢切著案板上的菜。
舒淺頭抵在她的肩胛里,忽然就想起了小時候窩在媽媽懷里的感覺。那時候她的懷抱暖暖的、大大的,她伸手想抱都抱不過來呢。
可是如今,她長大了,媽媽也老了。她只是這么輕輕一環就能將她圈在自己的懷抱里。而當年那個溫暖的懷抱,不知空寂了多少年。
“媽……”她低喃出聲,莫名眼角有些濕,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從何開口。
直到感覺她濕濕冷冷的手被另一雙手掌撫上,如此熟悉的觸感,比起曾經又蒼老了幾分、瘦削了幾分,卻一如既往的溫暖、令人安心。
廚房里靜靜的,只有陽光柔柔灑落的痕跡。而玻璃推門外,穆楊的身影沉默地佇立著。他安靜地看著相擁的母女,心頭忽然劃過一絲淡淡的悵然和懷念。
腦海中模糊閃過一些片段——日光和煦的清晨,他坐在小椅子上,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女人。而她長發如絲,指輕如燕,琴聲空靈而動人,面容沉靜美好宛如最圣潔純凈的睡蓮。
那是真正的琴瑟在御,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