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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瀾猛地?fù)溥^去，不顧滿地的臟污與焦臭，雙手用力在一堆碎肢中扒拉著。

“瀾瀾……”赫連希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她，被身后的拓跋柔拉住。

當(dāng)上面所有的東西都被推開，露出底下那一截早已失了原本顏色幾乎讓人辨認(rèn)不出的狐裘時，云微瀾的雙手都不由自主地在顫抖。

不敢相信。

這一定不是他的，是不是？

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他是文璟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就……

赫連希面露不忍，嘴唇張了張，卻什么都沒有說。

這是文璟身上的那件狐裘，他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可這話能說么？

“瀾瀾，這不是他的。”拓跋柔一把扯過云微瀾手里的那截皮料，隨手往地上一扔，“走，我陪你去找他。”

云微瀾木然地被她拽起，隨她走出幾步，突然掙開了她，轉(zhuǎn)身沖回去將那塊焦黑的皮料抱在懷里。

她比誰都希望這不是他的，可同樣，她比誰都清楚，這就是他的。

“瀾瀾……”

“讓讓，別擋著光。”云微瀾也不知來扶她的是誰，只是將人推開，借著余火的光將尸體一具具翻找過去，甚至連每一段殘肢都不放過。

她不信，還是不信。

不信文璟會如此輕易死去，哪怕真的死了，她也要親眼看一看，否則，她永遠(yuǎn)不信。

滿手都是血，她找得那樣仔細(xì)，那樣認(rèn)真，甚至連表情都異常平靜，只有一雙眼眸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后面趕來的郁明珠看到被她抱在懷里的那一截狐裘，眼淚唰地一下流了出來。

“我?guī)湍阋黄鹫摇！彼昧δ税涯槪鸵紫律碜右黄鸱摇?

“不！”云微瀾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得如被揉了一把沙子，“誰也不許碰，我自己來！”

數(shù)十具尸體，大多數(shù)殘缺不全，大到軀干，小到指頭，那場面，便是久經(jīng)沙場的人都忍不住作嘔，她卻將每一個都仔細(xì)辨認(rèn)過去，仿佛失了感觀的木頭人，只為尋找出她想要的那個答案。

一寸寸血泥，便是一滴滴心頭血。

一塊塊殘缺的狐裘，便是割在心頭的那一道道傷痕，直至翻找到一片銀線繡云紋的袍裾……那一刀終是重重插下，心頭頓時鮮血淋漓。

這樣熟悉的繡紋，這樣熟悉的衣料，不是文璟的，還能是誰的？

拓跋柔雙手緊握成拳，看著一身臟污的云微瀾將那片袍裾握在手心，一點(diǎn)點(diǎn)攥緊，再攥緊……

她的臉蒼白得毫無血色，偏偏沾了兩道血跡，烏黑的發(fā)散亂幾縷貼在汗?jié)竦哪樕希@種反差將這張美麗的臉襯得更加讓人心驚，那一雙眼眸看著好似幾欲滴血，卻什么都沒流出來。

想哭，眼睛卻干得厲害。

全身力氣仿佛都被抽了個干凈，望著這滿地的支離破碎，忽然就失去了繼續(xù)找下去的勇氣，若是……若是真被她找到了，她又該怎么辦？

他那樣風(fēng)光霽月芝蘭玉樹的一個人，一定不能忍受殘缺不全的自己，也一定不想讓她看到那樣難看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