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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玉柔師姐,一模一樣啊……”
聽著師叔再次提起娘親,何清兒身子一頓,忽然雙眼微紅,她終于是知道,為何諸位長輩每次看到她皆神色略顯異樣……只是因為,她與逝去多年的娘親,太像了。
怪不得,爹很心疼自己,卻很少與自己見面,若無甚事,便終日都在后堂,在那曾經與娘親一起待的地方。
何清兒只覺一陣無力,全身發軟,氣息也漸漸變得紊亂,如被人掐著喘不過了氣來,緊接著,心底如同針扎,那種椎心刺骨的悲痛,幾欲讓她肝腸寸斷。
何清兒忽然想哭。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卻未發出任何聲音。
“眨眼間,清兒也長大成人了,挺好……”
感受到懷內清兒的情緒波動起伏,玉瓊真人柔和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聲音也如輕風拂過琴弦,動聽、而安撫人心。
感受到從玉瓊師叔手上傳過來的絲絲溫暖,何清兒激蕩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畢竟此處,有掌門真人及各位師伯在,后邊,還有諸多同門師兄。
“紗,過來,帶你清兒師姐出去走走!”玉瓊真人輕輕放開了她,對著殿內一位美貌女弟子輕喊了一聲。
淡眉如細柳,清眸勝幽水,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
好一位絕代佳人!
左手持仙劍安靜站立,觀其不過十八九年華,素白長裙外,著一襲青色輕衫,而婀娜纖細的身姿,青衫長裙遮不住那遺遺獨立于世的風華。
這名女弟子,正是離恨天極為有名的玉屏宮天驕弟子——水云紗,已將太虛御氣真訣修到了氣虛境界巔峰!
在那如上天冰冷仙子般的耀眼光芒下,使得她相形見絀,論容貌,論成熟,論冰寒,不及萬分之一,但是,她那淡然、寧靜、冰心一般的獨特氣質,凡塵怎么也遮蓋不住。
仿佛與她一道,便能忘卻所有煩悶,忘卻所有惆悵,忘卻所有陰暗之緒,留下的,便是無以倫比的安寧,舒緩,以及心靈的滌蕩。
絕代師父發話,她安靜拱手道是,隨后走到何清兒身邊,伸出一只白皙的手來,輕聲道:“清兒師姐,我們走吧!”
眸子清幽,如此天然,靜謐,恬淡,出塵……何清兒看著如自己一般年紀的美麗人兒薄唇輕吐淡淡誠摯的溫和,她心里莫名一暖,也擠出一絲緩和笑意,將手搭了過去。
“水師姐。”
待得兩人走出了大殿,玉瓊真人輕嘆一聲,便矮身坐了下來,之后雙目微閉,天仙般的容顏復又冰冷下來,散發出一絲絲寒意,一支玉簪束著青絲長發,清冷,如畫。
左側最里坐著的懷左真人,那副冷酷僵硬的臉色仿佛永恒不變,他緩緩開口道:“清霄掌門與玉柔師妹之死,我謹記于心,此生若有一絲機會,定給他們父女一個交代!”
懷左真人,離恨天第十八代眾多傳承弟子之中,繼玉鼎真人后領悟太虛道境第二人,也是步入神虛之境第二人,作為離恨天掌管刑罰戒律的天罰宮宮座,在眾多弟子中極有威望。
太虛道境者,心底早已平靜如水,喜怒哀樂不形于色,可有些事,總不會因之而淡漠,亦或是忘卻。
邊上的云海真人與赤火真人聽罷,也凝重點頭。
正中威嚴坐著的玉鼎真人手一輕揮,大殿中的其他弟子立時全皆恭敬拱手退出了大殿,玉鼎真人便冷然開口道:“十多年前,修羅殿那魔頭趁師父虛弱之時,于月觀殘忍出手,致使師父與師妹雙雙遭遇厄難,真是滅絕人性、慘無人道!”
“唉,為報清霄掌門及師妹之仇,我幾個傾力而出,也只是與那兇殘成性的魔尊拼了個兩敗俱傷,奈何,奈何……!”左側中間的云海真人想到過去傷痛舊事,不由喟然嘆息。
玉鼎真人聽他口氣如此無力,便正言厲色道:
“諸位師弟無須喪氣,如今我派弟子已漸露頭角,假以時日定會除盡魔道,為師父、師妹、還有正處于水深火熱的天下正道,討回一個天理!”
除了閉目養性的玉瓊真人,其他三位宮座懷左真人云海真人赤火真人、還有右側的何以安,皆沉吟了一番,而后慢慢點頭。
赤火真人一拍椅子扶手,“掌門師兄說得不錯,如今我離恨天弟子天驕層出,往后必然大興,定能鏟除那些毒惡妖人!”他平日是脾氣出了名的火爆,但卻是有幾分真性情。
九百年前西北慘烈大戰,離恨天實力大損,如今也不過恢復了一半,但是近一代弟子資質好者出奇之多,大勝歷代,這也給與了幾位宮座幾分安慰,以及一縷希望。
提及門內的天驕,一眾宮座臉色稍微好了一點,殿內氣氛不再壓抑,慢慢變得緩和起來。
玉鼎真人點點頭,而后冷靜道:“往日之事暫且到此罷,現先論這古漠四象天地古窟輪回古寶之事……”
……
巨闊廣場,三千石階。
那未知昏暗的場景終于消散干凈,天地也變得如往常一般清朗。
冷幽空洞的眼色慢慢恢復了生氣,只是此時,他全身一顫,猛然驚醒過來,立時感到全身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幻覺……”冷幽看了天朗氣清的四野,心神一凜,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怨氣生幻境……怨氣噬體,已經到了這般嚴重的地步了么……”
他想抵抗,可最終全然難奈其何,而再如此下去,不知以后會發生怎樣的異變,難道說,真般萬劫不復……
冷幽心里默然。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