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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睜開眼的方式不太對。

她的視線一下子拔高，而身體卻沒由來的感到沉重，透過揚起的灰黑色煙塵看見離自己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沙坑，目測深度有十多米，周邊殘留慘烈拖拽的痕跡，如此嚴重的破壞不像是簡單的人為活動能弄出來，怎么回事……隕石撞地球？

日頭高照，熱氣升騰。

面前四四方方籠罩的透紅色薄膜像是鋼板垂直地插入沙地，往上空延伸，沒有盡頭。以薄膜為界，分成內外兩種不一樣的天地，外面的地表保留著之前戰斗的痕跡，但明顯和里面的截然不同，里頭的沙面簡直慘不忍睹，巨大的粗枝從沙面錯綜交錯地長出，沒有一塊完整模樣的石頭。最表層的沙子是深棕色的，充滿著土地深層特有的濕氣，像是有人用大鏟子從深層的地里特地翻出來曬曬太陽。

“這個不是四赤陽陣……？”

從這結界薄膜傳來的不快的炙熱感覺，她應該沒猜錯，這就是傳說中的強力忍術結界，威力超強，能牢牢限制結界內物體的活動。

又是結界……說起來，她最近好像總是跟各種各樣五彩繽紛的結界打交道啊……

“醒了嗎？”

聲音是身后傳來的，真戶轉過頭，居然是須佐化的宇智波斑。他在未完成體的藍色須佐能乎內，眉頭緊皺地看著她，燦爛的金光清晰地勾勒出他面龐的輪廓，額上的汗水沿著臉頰滑落，轉瞬即逝。一雙萬花筒寫輪眼鮮艷奪目，眼白部分攀爬著特別明顯的血絲。

“你在……”干什么。

還沒問完，真戶忽然看見什么，呼吸一滯。

她的右手……準確來說是已經一尾化的手。像是和一尾那樣的肥碩的前爪，整個手臂被沙礫狀的外表覆蓋，猙獰丑陋的紫羅蘭色花紋層層蔓延，而宇智波斑的須佐能乎在她身后，正強力地制住她的手。

嘗試著勾勾指頭，就只有還沒受到尾獸查克拉影響而改變的左手勉強聽自己使喚，摸上自己的右臉，觸感似沙子一樣粗糙，仿佛帶面具一樣非常厚重和突兀，看來她右半邊的身體已經差不多被一尾的查克拉控制住了。自己的下半身的部分已經深深陷進五尾尾獸白色健壯的下肢，被緊緊纏著千手柱間的忍術幻化出來的粗枝，她稍稍一動，捆著她的枝條也跟著收緊。身后囂張地舞動著四條暗紅色的尾巴，按查克拉的感覺，是各四條尾獸的。

此情此景，就算不用明說也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么。

揚起的煙塵終于逐漸平息，寬大的四赤陽陣結界之下現在可以看清千手柱間和他的木分/身渺小的身影，他們分別站在結界的四個點結印，看得出這個強力的結界是他造的。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意了，短短時間內，她居然這么容易就尾獸化。不敢回頭看宇智波斑的表情，深吸一口氣，有些顫抖地單手結印，收起尾獸查克拉。

溢出的尾獸查克拉隨著她的動作一下子收進身體里，她赤紅色的豎瞳恢復成清澈的深棕色瞳仁，黑色的眼白部分也恢復成正常的白色。尾獸化的手腳迅速恢復原狀，她腳下失去支撐，一下子騰空，還沒落入沙地里，就被人反應極快，立刻接住攬進懷里。

她默默將自己埋進他的胸膛，聞著他的味道，熟悉的汗味混著血味，還有強有力的心跳聲音，都使她略微安心一些。

見漩渦真戶清醒過來，千手柱間也收起結界，木分/身也一個個回歸到本質。

“哎呀真戶，你剛剛沒有呼吸，可嚇死我們了，剛剛啊……”

宇智波斑卻打斷他的話，“還有哪里痛嗎？”

“……沒了。”她悶悶地說。

宇智波斑斜眼瞥她右手手臂尾獸化的部分的皮膚表皮如火炙烤后一般焦灼，細細密密不斷滲出血珠，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說了，不可能如她所說沒事。他低頭想要檢查，她卻抱的死緊，不愿意。

他用眼神詢問一旁的千手柱間。

“……那就回去再檢查?！?

經過剛剛的事，他可不敢隨便往她體內注入他的查克拉。

漩渦真戶從他身上下來，雙腳無力站都站不穩，頭還貼著他的胸膛緊緊抱著。宇智波斑手臂強有力扶住她，一邊解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給你遮陽?！?

他故意這么說。

見沒人能看得見自己的臉，真戶稍稍松懈，捏著他外衣的開口，從他懷里抬頭，只露出自己的一雙眼睛，投下的陰影看不清她的樣子和表情。

她狠狠深吸一口他外衣的味道。

猿飛延吉他們早就到現場了，肩上還扛著昏迷中的千手陽華。只是他們剛剛看到漩渦真戶尾獸化的場面，簡直比尾獸還要兇悍恐怖至極，一時之間呆愣原地，嚇出一身冷汗，不知該作何反應。內心受極大沖擊，這就是不受控制的人柱力……等漩渦真戶穩定下來了，他們才敢接近。

一走近，宇智波斑就用兇狠的眼神警告他們。

他們馬上明白宇智波斑的意思，閉上嘴。

似乎剛剛大鬧一番，真戶身體異常疲憊和酸痛，裹著寬大的外衣靠在斑身上昏昏欲睡，他徑直攔腰抱起，她懶得再去想別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的懷里非常安心，呼吸綿長起來。

很快，她睡著了。

“斑……”千手柱間還想說點什么。

“回去再說?！?

昏迷中的陽華被千手柱間用醫療忍術喚醒，還未明白什么事，腦子混沌一片，迷迷糊糊就聽自家族長說現在要立馬趕回木葉。宇智波斑讓猿飛延吉他們留下處理隊友的尸體，戴上火影斗笠和羽織，跟千手柱間和陽華先行離開。

路上他們都想好對策，只要是有人問起漩渦真戶的傷，他們統一口徑都是她自己摔的。愛信不信，畢竟目前來說還真沒有人能（敢）打得過漩渦真戶，再加上之前有“漩渦真戶在浴室摔骨折”的傳言，無意增強了此次謊言的可信度。

宇智波斑他們來到千手的族地，找到千手陽華的醫館，讓他們在門外等，自己抱著熟睡中的真戶進去。

陽華的醫館不大，一個外廳一個內屋，他掀開門簾走進內屋，找了張還算干凈的床，剛一放下，真戶就驚醒了。

他想解開剛剛裹在她身上的外衣，對方卻死死拽著，無奈地看著她，“不熱嗎？”露出個頭透透氣也好啊。

深棕色的眼睛清澈干凈，對上他的眼，一覺之后她看上去精神多了。

“不熱?！?

“繼續睡吧，待會讓千手陽華幫你處理一下傷，她馬上就過來?！?

即使真戶不想讓他看見，可他還是看到她沒掩蓋住的右眼附近的皮膚有燒傷的痕跡，已經干涸的血跡陳列在上，其狀可怖，其他部位的情況他大概也能想象到了。

“那你呢？”

“我還有些事?！?

真戶沒說什么，只是在斑的轉身的時候，她忽然來一句。

“我……我想吃炸豬排?！彼野稍野勺?，“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

“我給你帶別的，不要吃這么有油膩的東西?！?

“不，就要吃炸豬排！我已經很久沒吃過了！很想吃！”

聽她的聲音中氣十足似乎已經沒有大礙，不由佩服她的恢復力。

“好，待會給你帶?！?

宇智波斑輕輕掩上門，千手柱間倚在墻上，沒有先回家而是一直在這等著。

“安頓好了？”

“嗯。柱間，去火影樓?！卑咧狼种g他肯定是想繼續之前被他打斷的話。

一到火影辦公室，千手柱間忍不住，立刻先聲質問，“斑，怎么會發生這些事？本來砂隱村是奔著友好的方向想跟我們結盟，本來就不是什么壞事，弄成這樣該怎么收場，該怎么跟風之國大名和火之國的大名交代？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兩個忍村的事情?！?

宇智波斑將火影斗笠放在桌上，坐在火影的位置靠著椅背，額前墨黑色的發絲掃過他的眉骨，打上肅穆的陰影。他的目光不容忽視地看著面前的千手柱間，帶著一身還未散去的戾氣，低沉的嗓音涼涼。

“風之國一直以來政局不穩你也是知道，而砂隱村也不過是個烏合之眾拼湊起來的小村子，一點威脅力都沒有，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擔心。你不想想，他們為什么會這個時候找我們結盟？土之國和風之國的戰火一觸即發，砂隱村無非是希望我們能夠庇護他們而已，如果真跟他們結盟，肯定會把木葉拖下水?！?

“但你這么做無疑也是將木葉推向風口浪尖上！”

“柱間，你把問題會不會想的太天真了？整個世界還沒有平靜下來，戰爭也還沒有停止，反而自我們成立忍村開始，局面變得更加微妙，我們木葉本就在風口浪尖上，根本不能獨善其身。你也收到消息，雷之國成立了云隱村，并且不斷瘋狂地往外征戰和擴張領土，前不久水之國的大名被暗殺，舉國上下陷入動亂就不說了，他們現在肯定正在在找地方潑臟水，還有一些不容小覷的地下忍者組織，我們都不能預料他們什么時候會盯上木葉?！?

“斑，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我們所有大國所有忍村都能坐下來談談，很多問題都可以解決的?！鼻种g非常不認同他激進的看法，“只要我們坦誠相見……”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我一樣可以推心置腹啊，柱間?！庇钪遣ò咂鹕?，從窗戶中俯瞰大半個木葉，“還記得我們成立木葉的初衷嗎？”

——建立強大的忍村消弭戰爭，守護自己的家人。

“我是火影，所做的一直是為了木葉?！?

宇智波斑信步走向千手柱間，“這次事件，我們誰都沒想到這樣一個動蕩的風之國居然還能控制著兩頭尾獸，不由想想其他大國，或者是不起眼的小國，他們是不是還有什么秘密武器？我們若是這么一直保守下去，萬一出事了我們只能非常被動，這就決定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你的主動出擊是指用尾獸兵器壟斷戰爭的發起權？”

一直以來宇智波斑都沒有明說，可千手柱間也能猜個大概，先不說之前必須震懾忍界而封印的九尾，但之后的五尾、現在的一尾、四尾，全都收歸木葉，很容易就能猜到宇智波斑的想法。

“有何不可？”

“不得不潑你冷水，這種靠‘尾獸威懾’的和平，并不能持久?！?

“至少能起作用?！庇钪遣ò吆芾潇o地看著他，黑色的眼睛看似如同在寒冬中被凍結的湖泊，無波無紋實則暗藏洶涌。

從這方面根本說不通他，千手柱間收斂神情，換另一個角度，“那真戶呢？”

宇智波斑手一僵。

“你難道想犧牲她？”

他又問，“犧牲你的妻子嗎？”

垂下眼瞼，沉默半晌，他嘴唇微動，低聲道，“不會的?！?

千手柱間沒忍住自己，一把拍在桌上，“你有什么把握！”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她現在體內一下子封印了四頭尾獸，雖然漩渦一族體質強悍，充沛的查克拉量足夠壓制尾獸，但封印尾獸所消耗的并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你能擔保她能堅持幾年？不止是查克拉而已，她的生理和心理壓力，你能想象到嗎？像今天暴走的事情以后還會發生，你我能阻止一次，但不代表能阻止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有可能木葉遭殃，也有可能——”

千手柱間搖頭，平靜地敘述一個設想，“她先死?！?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在村子和人柱力漩渦真戶之間必須做個兩難的選擇時，他相信，無論是宇智波斑還是他自己，都會得出同一個答案。

……先殺死她。

“所以趁事情還沒到那種嚴重的地步，斑，關于尾獸封印的事，必須要先打住了。不然像今天那樣，她的呼吸可能就一直停在那了?！?

千手柱間走后，宇智波斑獨自一人盯著桌上的火影斗笠想了很多。

他今天說的話自己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事情一下子被他擺在桌面上一針見血的全盤攤出，倒是有些難堪和手足無措。

縱然是這樣，他的想法還是沒有變，九頭尾獸必須要統一，并且要在木葉的可控之下。

控制尾獸本不是什么大問題，他和泉奈的寫輪眼都能做到，但是長時間的控制是不實際的。知道這個關鍵所在，前不久他特意從自己的族人中，挑選出一些有天賦的能控制尾獸的眼睛來培養，比如說宇智波紫炎等。但培養和訓練都需要時間，而且也不能保證他們是否會在未來背叛木葉，同樣也需要時間去考察，很多因素他都必須綜合考慮，不容許任何閃失，短時間內這個計劃并不能如愿順利進行，所以在砂隱村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選擇封印在旋渦真戶體內，事情太理所當然了，讓他忽略封印龐大尾獸查克拉所付出的消耗究竟是需要多少。

自己無法忘記當知道真戶突然沒有呼吸的時候，那一刻的慌亂，以及不可置信。

第一反應，無關人柱力，而是真戶這個人。

突然有人敲門，宇智波斑揉揉眉心斂下心神，讓他們進來，是猿飛延吉。他說他們已經按照指示處理好在砂隱村犧牲的木葉忍者，接下來就是要給那些家庭做相關的撫恤工作，帶來文件讓宇智波斑批示。宇智波斑翻過幾頁，見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就同意了，同時交代他們另外整理一份關于砂隱村的報告提交給顧問團，但關于尾獸，尤其是人柱力的任何事情，一字都不準透露。

猿飛延吉得令，正準備結印消失，卻被宇智波斑叫住，“木葉……什么地方有炸豬排賣？”

他非常詫異，火影大人變口味了？他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吃油膩膩的炸豬排？

“火影大人，我給你帶吧。”

“不用，你告訴我哪里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