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發了瘋一樣在掃視著屋子里,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這讓我悲痛之余感到錯愕,以段爺的手段怎么可能沒有還手。
我又想到段爺身上那把木錐,立馬將視線轉到木錐上,它刺進段爺身體的部分,似乎被削得很尖,完全沒入了段爺的身體,只留下人手能握住的長度,如此的毫不留情。
“段爺!”淚水再度決堤,我低下頭磕在地上,心里的悲傷無法言語,只是感到無比的壓抑憤怒,卻只能將這些傾注于淚水。
段爺至死都是站著的,死得威嚴不屈。
幡旗飄飄,我帶著白孝站在段爺的靈前,美姨在一旁抽泣,遠聲哥也來了,臉色無比蒼白,緊閉著眼似是不忍看。
爺爺忿恨地咬著牙根,把臉別過去。桿子爺渾濁的老眼里,已經是淚水盈盈,還有鐵爺,眼睛都已經通紅了,他們怎么也想不到,一輩子的老伙計竟然以這種方式先走一步。
“起!”我壓抑著心中的痛苦,在空中揮起兇戾的鷹爪,整個鼓兒屯都在看著,絕不能讓人絕得段爺走得可憐。段爺的本事,都已經托付給了我們。小胖和春妮也跟著我,動作一致地揮起鷹爪。從蒼鷹入澗,到猛禽出籠,我們將招招都用到淋漓,仿佛三只起舞的鷹隼,在飛舞,在搏擊,在振翅。
“這是……”
爺爺看看我們,語氣低沉地說:“是老段的鷹十三式——恨天低。”
美姨聽了,掩面而泣:“真是難為這些孩子了。”
鷹十三式——恨天低,是段爺自創的鷹爪功。段爺說,古來之武術之所以被叫做花架,不在基本功,而在于招式。基本功練得是筋骨皮,是力道、速度、反應,皆是為了與功夫相配。可是如今的武術,卻過度虛爛,在實戰中能用得上的招式很少。段爺在創這套鷹爪功時,汲取了各家兩百多招的鷹爪功,也不過才選出四招最適宜用于實戰的招式,又自創了九招。十三招都以兇猛狠戾而見長,因而鷹爪功就成了段爺最獨門的功夫。
文武全才的段爺,就好像是傳說里的大鵬鳥,只恨這天太低,不能任他去飛。
想著這些,我的淚水再度決堤,咬著牙用出最后一式。我們三人的鷹爪,一起在地上劃出長長的三道爪痕,而我的鷹爪更是在地上瀝成血痕。
“這孩子……”
美姨驚慌地要沖過來,卻被爺爺攔住:“隨他去吧。”
我的眼眶模糊,鷹爪死死地抓在地上,悲愴地吼道:“送段爺——”
身后同時傳來春妮和小胖的哭聲:“送段爺——”
我閉緊了眼,感受著胸膛里的悲痛。
“娃子,看記得段爺教你的詩嗎?”
“記得!”我郎朗背道:“木魅山鬼,野鼠城狐,風嗥雨嘯,昏見晨趨。”
風雪中,段爺笑得瞇起了眼,望著遠處磅礴的大雪,那目光如此飄渺陶醉。
我肩膀顫抖著,淚水鼻涕哭花了臉,只覺得天在哭,地在啼,心里難以名狀的悲痛。
那天,我站在段爺空蕩蕩的客廳里,一直溫暖的屋里突然就覺得冷得狠。
段爺布置儒雅,書桌、圈椅,書畫、文房四寶,進屋子就是滿滿的書卷馥香。段爺喜歡簡潔,用他的話形容,就是一桌一椅一榻,三分客廳,七分天下。
小的時候,我們就是在院子里學武,在屋里學文,每件東西我都能說清它的來歷,每走一步都恍惚有著記憶。在這里,我打碎過段爺喜歡的硯臺,在那里,撞碎過他的花瓶,如此歷歷在目。
我喉嚨里又忍不住哽咽,在這窮鄉僻壤的小鄉村,文武全才的段爺是如此耀眼。
這樣的一個段爺,與人為善的段爺,怎么就死了!
我攥緊了拳頭,不明白,想不通!
“你想給你段爺報仇嗎?”
我猛地轉頭望向門口,站在那里的是一個黝黑的漢子——榆木匠。
//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