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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攥得咯咯響,一聲怒吼,拿著槍沖了上去。
寒風(fēng)中,一雙雪染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我。
我大喊著,刺刀朝他胸口扎去,他用獵槍向上一挑,槍托順勢朝我頭上砸來。
這動(dòng)作,完全和當(dāng)年的鬼獵人一模一樣,傀子溝又開始詐尸了!
我身子向后一退,槍托從我眼前揮了過去。
我抬腳猛地一記鞭腿,可是就仿佛踢在一塊冰柱子上。
這尸體,早已經(jīng)在冰雪中凍得發(fā)硬。
“孩子們,用飛刀破他們的邪!”段爺叫道。
我們的飛刀都是段爺精心淬煉過的,和他的飛刀一樣有破邪的功效。
我拔出飛刀手臂一震,飛刀射出,卻被那鬼獵人用槍打落。
段爺又喊:“刺它們腦門!”
我暴跳如雷,直接用鷹爪功朝著鬼獵人的腦袋抓去。如果我的鷹爪功能捏爆他的腦門,那就可以將那附身的鬼逼出來。
我的五指一下蓋在他的腦門上,然后催動(dòng)內(nèi)力用力一捏,那腦殼卻毫無變化。我心里大叫可惡,這腦瓜子竟然這么硬!
鬼獵人抬腿就是一腳,我被踹得連連后退。
“娃子,你是怎么回事,用飛刀!”段爺吼道。
我咬著牙,眼睛里通紅,我不甘!
我就不信,連對付一個(gè)附身的走尸都這么費(fèi)勁!我的手指猛地再彎成鐵鉤,直朝著鬼獵人的脖子抓去。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擰,卻沒聽到脖子被擰斷的喀嚓聲。
鬼獵人不知何時(shí)竟然摸出一把刀子,直朝著我的腹部插了過來。那刀子的光又冰又寒,我眼里一陣驚愕,眼睜睜看著那把刀即將插入身體。
就在我以為要完蛋的時(shí)候,那只手卻嘎然而止,緊接著向后仰了過去?;剡^神,才看到他腦門上插著一把飛刀。
我松了口氣,小胖和春妮也把各自的鬼獵人解決了,四縷黑煙從尸體里冒了出來,潰散在雪中。
段爺沖到我面前,劈頭蓋臉一頓教訓(xùn):“娃子,你是不是瘋了,我知道你急著長進(jìn),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直接反問:“段爺,那你又是為什么!”我的眉頭緊皺著盯著段爺。
段爺刻意避開我的眼睛,語氣無奈地說:“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趕緊回家去。”說完段爺就朝鼓兒屯走。
“段爺,段爺!”任我們怎么呼喊,段爺也不回頭,他的身影在風(fēng)雪中很是飄渺,越走越遠(yuǎn)。
“段爺這是怎么了,咱們咋辦?。俊贝耗萃腋∨?。
“還能咋辦,段爺都這么說了,咱們就別摻合了,回家吧?!?
晚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不通段爺這是為什么。山林精魅都是禍害人的東西,那蛇婆還說如果不給她陰玉,就要血祭一百個(gè)人來修煉,難道段爺聽不到嘛!
更古怪的是,那些鬼獵人怎么會(huì)冒出來,它們是沖我們?還是那蛇婆?為什么傀子坡會(huì)一次次作祟?
想不通,還有很多秘密,猜不透的秘密。
很快這個(gè)冬天過去了,可是爺爺早已沒收了我的槍,也不準(zhǔn)我再進(jìn)山,說是讓我反思清楚。我不知道需要反思啥,也許在爺爺他們眼里,我也有股子邪氣。反正后來的整個(gè)冬天,我都沒有再進(jìn)過山。我很想念這幾次進(jìn)山,枕著獵槍,以白雪為被,撒獵狗,打圍子,遇到過鬼,也斗過狐精木魅。
可現(xiàn)在那些要飄遠(yuǎn)了,我拿到了高中的錄取通知書,準(zhǔn)備去鎮(zhèn)上上學(xué)。小胖和春妮也都考上了。開學(xué)那天,美姨把我叫過去,鄭重其事地問我:“娃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對美姨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
美姨摸摸我的頭:“你去上學(xué)的時(shí)候從來都沒想過嘛,你是咋打算的?”
我一陣沉默,美姨接著說:“你書讀得好,應(yīng)該知道外面還有一個(gè)世界,你就沒想過走出去看看?”
我抬起頭:“美姨,你是說讀大學(xué)嗎?”
美姨望著我:“小胖和春妮不是讀書的料,但你不一樣,你可以有不同的選擇?!?
我并沒有回答美姨,讀書和獵人,從始至終就不是一條路。段爺選擇了當(dāng)獵人,選擇了將他的滿腹才華埋葬在這深山。兩者兼得,不過是我年幼時(shí)的幼稚想法。
我又一次走在上學(xué)的路上,回望著被冰雪覆蓋的大山。
大興安嶺,養(yǎng)育了一代代的山民,也困住了一代代的山民。面對這偌大的群山,即便有天大的本事,只要白毛風(fēng)一吹,也會(huì)被黯然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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