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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能不能請你們幫個忙。”這聲音有些急切,氣喘吁吁的,聽上去很是著急。
我按耐不住,從狗皮褥子里爬出來,腦袋探出帳篷。
一個高挑的漢子,穿著鹿皮大衣,牽著條黑黃相間的獵犬走了過來。
遠聲哥站起來問道:“怎么了?”
那男的原本帽子前的搭簾擋在臉前,出于禮貌過來就解開了,露出一張精瘦黝黑的臉。看模樣不是鼓兒屯的,應該是其它屯的獵人。那只黑黃相間的獵狗不老實的四處亂嗅,他拽了拽手上的牽繩,面帶焦急地說:“我們有個朋友在打獵的時候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你們能不能幫我們找一找?”
晚上在山林活動,那可是很危險的,冷不說,還容易迷路,搞不好沒找到丟失的人,自己反倒丟進去了。
遠聲哥遲疑了片刻,應道:“行。”
我一聽遠聲哥要進林子,趕緊從帳篷里爬了出來:“遠聲哥,我跟你一起去。”
遠聲哥點點頭,答應了。
我們給春妮交代了兩聲,就帶著獵槍打著手電筒,跟著那獵人進了林子。
我問他怎么走丟的,他說在追一只大野豬的時候跑散了,回來一數人頭少了一個。我問那野豬是不是尾巴斷了,他驚訝的連連點頭,問我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他們應該就是當時撒狗,和遠聲哥對安全哨的獵人,那野豬估計是跑到他們那邊了。
我問他那野豬打到了沒,他搖搖頭說,沒打到。
我心想,那野豬八成是有山神爺護佑著,這么多支槍都沒打死它。
我們一直往前搜尋,邊喊著那個走丟獵人的名字。他名叫“王安邦”,名字是好名字,安定國邦,只是今晚他會不會好命,那就不好說了。
不一會兒我們遇到了那獵人的同伴,他就和我們分開了,讓我們繼續朝前走,他和同伴則循著另一條路去找。
屋漏偏逢連夜雨,半道上又下起了雪。我的右手已經凍得發麻,感覺已經和手電筒凍在了一起。
“遠聲哥,那人還能活著嗎?”我底子雖然好,但像這樣在冰天雪地里折騰,還是有些吃不消,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了。
遠聲哥搖搖頭:“不好說,他是獵人,也許還活著。”
我拉拉背上的槍,現在得有十一點了,他下午走丟,到現在估計七八個小時了,要是平常人肯定是玩完了。獵人的話,身上有些求生的本事,知道怎么生火取暖,知道怎么找吃的,運氣好的話還真能挨過去。
想到這,我又大喊了一嗓子:“王安邦!”可惜聲音很快就湮沒在林子里。
遠聲哥拿起槍,高高舉起“砰”地放了一槍,槍聲傳得很遠。
可惜并沒有聽到回應,子彈珍貴的很,我們不能亂放,每走一里放一次。
我有些沮喪,這個叫“王安邦”的八成已經死了,我們都已經搜索這么久了,他能聽到早該回應了。
山林里兇險的很,不是說經驗豐富就一定能活下來。你就說那些獵犬,都說狗鼻子靈,不也是找不到人,沒什么是萬能的。
這么一說,我又想起打野豬的時候,轉頭對遠聲哥問道:“遠聲哥,你今天打野豬的時候,怎么失手了?”
遠聲哥打槍那是一等一的好手,野豬當時在雪地上趴著,死死的一個靶子,遠聲哥怎么會連塊皮都沒擦到,我好歹還打下個豬尾巴呢。
黑暗里遠聲哥一陣沉默,只聽到他腳下踩的雪咯吱咯吱響,半晌后才聽他說道:“我扣下扳機的時候,看到它在啃一只人手。”
我猛地一驚,寒氣冷得直鉆心窩子。
接下來我們倆都默不作聲,這就是興安嶺,人能吃得,也能是被吃得。
冷風繼續嗖嗖地刮,我打著手電筒照照周圍山林,“遠聲哥,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是在繞圈?”
“嗯,好像是走回來了。”他的手電筒朝著前面地上一照,兩排并行的腳印,就是我們倆的。
我頓時慌了:“壞了,咱倆也迷路了。”我拿起槍,“砰”地放了一槍,槍聲傳出很遠,但最終還是被風聲一個浪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