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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很好吃?!卑尊泻柩驶貞?,“謝謝伯母,我會好好享用的?!?
“那就好,真是乖孩子?!苯鹉府斎徊粫酥骺腿耍瑔为毝肆艘槐P炒牛肉與一蠱蒸好的米飯。
“齊子默XI,臨時倉促也不知你的喜好,希望你喜歡?!?
“有勞了!”對于正不知如何下筷的齊子默這份飯菜非常及時。
金父小聲質問孩子他媽為何這么不禮貌,桌上那么多菜卻單獨弄一份出來。金母下巴點了點大女兒的方向,早就有所準備的金泰妍低頭刨飯。
大女兒刻意的躲閃隱隱透露著蹊蹺,再次看了一眼正常又顯得不正常的白皙男孩,金父若有所思。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金夏妍覺得有趣極了,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平凡家庭也能上演“最后的晚餐”,果然藝術來源于生活。
金夏妍的輕笑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哦,忘了向您介紹,這是泰妍的妹妹,小九歲!剛被高麗大學破格錄取?!?
“那很厲害!”齊子默不吝稱贊,“你好,我是齊子默。”
“您好,您好,我是金夏妍?!碑斦娓惺艿骄薮髿鈭鰰r,金夏妍沒了之前長篇大論的鎮定。受寵若驚地回道:“在您這位大教授面前,這些簡直不堪一提。況且我們家最厲害還是我歐巴,全州第一考上延世大學的。那才叫……”
“我吃飽了!慢慢享用。”一直悶聲的金志勇站起離席,徑直出了家門。
“您見笑了,孩子還不成熟,最近遇到了挫折,有點沮喪。”金父賠笑道。
齊子默表示理解,目光有意無意轉到白皙男孩身上:“年齡到了不一定代表懂事了?!?
“是??!我就是這樣!”白皙男孩舉手贊同。
仇恨的力量是巨大的,踏出上梁山的第一步就代表斬斷了后路,那何來的彷徨與畏懼。
“我之前就是因為不懂事,冒犯了齊會長很多次,也惹怒那生氣過很多次。還好齊會長大人有大量不與我計較,還愿意給我指點。我后來模仿,學習齊會長,成長了很多。怒那很喜歡我的改變,真心為我感到高興?!?
坐在白皙男孩旁邊的金夏妍嫌棄地遠離了些,湊到姐姐耳朵旁:“歐尼,你不會也找的也是個變態吧,怎么聽著像往自己頭上戴綠帽子的感覺呢?”
本就憋著火的金泰妍沒好氣地頂開妹妹,桌下一腳不留情地踢了白皙男孩一腳。
精彩遠沒有結束,白皙男孩現在哪兒還在乎金泰妍的反應。
“齊會長,您的黑色風衣在哪里買的?我覺得您穿著特別有氣場所以一直想買一件,但是找了好久也沒匹配到相似的樣式,感覺像定做的。不過上次泰妍怒那急性腸胃炎住院的那次,就是怒那生日那天,陪床的椅子上面有件很相似的大衣,但是不知道是誰的,很遺憾也沒問到在哪里買的。只好今天問您了!”
“對了,怒那,剛才踢我做什么?”
“軟軟,你怎么又住院呢?”
“金泰妍,你到底多少事情瞞著我們!”
“孩子他爸,這么大聲做什么,孩子也不想我們擔心!況且還有客人在呢。”
金父深呼一口氣,用手連指幾下,秋后算賬的意思很明顯。
被送上焦點的齊子默倒是反應最輕松的,鼓勵地拍拍白皙男孩的肩膀:“有進步,干得不錯?!?
“感謝老師的肯定。”白皙男孩的笑容終于顯露出了得意。
嗡嗡嗡,手機震動截斷了兩人的友好交談。
齊子默看了下號碼,站到陽臺接通。
“子默,明天回來吃頓飯?!彪娫拏鱽碇袣馐愕穆曇簦氡夭皇抢先松眢w出了問題。
“好!”
“早上十點,紫金閣?!?
齊子默愣了下,“知道了,爺爺。”
金父聽聞齊子默要離去,也不好多加挽留,起身相送。
等待這個機會許久的金泰妍踴躍上前:“阿爸,我送齊會長吧?!?
“你送像什么話,回你房間去?!?
齊子默并未因之前的古怪氣氛,回避什么,如常與金泰妍告別:“感謝招待?!甭愤^白皙男孩時,他將接電話之前要說的話補充完整了:“你的感激之情我收到了!但是要注意時機,別因為不必要的復雜心思將一些無關的人、事來耽誤你的好事。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比如這是你的最后一次機會。那豈不是很遺憾?”
冷汗落下的速度快于笑容,被蔑視的屈辱,因三言兩語而下意識恐慌的羞愧難當,白皙男孩內心再次陷入了煎熬。
齊子默停步在電梯口,避免金父的遠送。
“招待不周,請見諒?!?
他明白金父難以啟齒的柔弱之處,主動提及:“金泰妍的哥哥多少歲了?”
金父欣喜齊子默的善解人意,惆悵兒子的高齡:“29歲,叫金志勇,這孩子……”
“應該是抑郁癥。”
“抑郁?抑郁癥?不會這么嚴重吧?我以為他就是受了打擊一時間沒走出來。”金父聽過這個病,好像會自殺什么的,他是擔心兒子的狀態但從來沒認為兒子會脆弱到輕聲的程度。
“有機會可以借助下心理醫生的力量?!背鲇谕椋R子默沒有坦白全部,不忍再給予這個父親更多的心理壓力。
“這個我嘗試過,但是志勇他非常抵觸。現在連我們這些家人都不愿意接觸,包括他以前很親昵的母親。不過今天好像對您有點特殊,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您有機會幫忙點化下。這孩子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甚至比泰妍都讓我放心!”
不知是年齡大了還是戀愛后遺癥,齊子默越來越感覺自己理性與感性比重發生了遷移。面對伸過來的枯槁雙手,實在無法對那份祈求斬釘截鐵地拒絕。
“看造化?!?
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回報以歌。
齊子默識人不少,出世的靈魂歌者恕他無緣相見,好在無所求的小愛倒是不罕見。大愛普眾生,小愛福家庭。后者體會得算是貼切,前者或許就活在大爺爺給他講的英雄事跡里,掃墓時以作緬懷之用。
齊子默并不會因為偉大父愛的反襯而對娃娃臉,也就是金志勇的怪異有所偏見,畢竟在他對人性的認知上,可接受的范圍比常人寬了許多。某種程度來說,金志勇的行為不算稚嫩,雖然僅僅只呈現在他的個人世界里。
“要我說聲抱歉么?好像打擾到你了?!倍隳愕娜巳櫭]也是白費力氣,等你的人轉身便能看見。齊子默上車的必經路線,公路旁的涼椅上坐著一個本該遠離人群的人??磥碇灰菦]死的人都有想法與欲望。
“……”金志勇張了嘴,但是含糊地根本聽不清一個字,齊子默也不在乎他說了什么。
“不用假意內疚,你欠我的你家里有人已經還了。這種模式你已經習慣了,不是么?”
齊子默解鎖了車,臨走前隨意問道:“冒昧問一句,你死也死不了,活也不敢活。明明知道自己卑微地可以被任何人踩在腳下,除了綁架親情你有沒有想過用其他辦法來維護你那骨子里的自命清高?”
“哦,你試過跳樓。抱歉,我總是忽略你的英勇之舉?!饼R子默自問自答地又轉了回來。
“你貌似無路可走了?!饼R子默從口袋摸出一張簡潔的名片,伸在空中:“想要么?”
“給我的?”金志勇謹慎地沒有絲毫動作。
“這兒就你一個人,不用像關門一樣確定三遍?!?
“不過……”在金志勇抉擇之際,齊子默強調道:“接了就又欠我了?!?
在齊子默的循循誘導下,金志勇沉思后起身伸出了雙手,緩慢顫巍。名片的耐心有限,即將完成交接時,白紙片輕飄飄地滑落,擦過他的指尖緩緩掉落在地,瞬間染上一層灰漬。
“再次抱歉,沒拿穩,勞煩你彎下腰。”
“想好了,聯系我?!?
奧迪車絕塵而去,留下一人一名片靜靜對視。
良久,金志勇勾下腰雙手捧起名片,擦凈灰塵,撫上名片那簡單又響亮的一串英文。突然無聲啞笑了起來,捂臉笑得不能自已。
他是釋放錯了情緒,卻有人為他彌補了。
樓梯間的陰影處,積攢的淚珠侵染進了西裝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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