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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事情過后，我們就和離各走各路。”

聽到這句話，林蘭頓時有點懵。

雖然自己的確是打了先成親躲過黃大戶，然后再想辦法和離的主意，不然她也不會那么拼命的趕走了媒婆。但是現在傻子突然告訴她，他也打著這樣的主意，這么順利的進展讓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為什么要跟我和離？”話一出口林蘭就想咬了舌頭，自己在想什么呢，不是一直在想著怎么和離回娘家嗎，現在打瞌睡有人送枕頭，干嘛還要問這么多此一舉的問題。

“難道你還想真的跟我過一輩子？”傻子奇怪的看著她。

“當然不是！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所以問一下而已。再說了，你要是根本不想娶我，那你當初為什么不拒絕呢？”傻子要是不想娶，當初直接回話不愿意就行了，頂多讓人知道他并不是個傻子，對他又沒什么損失。

傻子臉色突然暗了下來，“我本來要拒絕的，我來到這里后，從未想過跟這里的人扯上關系，更遑論娶妻生子了。但是——”他定定的望著林蘭，“興許黃大戶因為我是個傻子所以在我面前說話毫不遮掩，我聽見他跟里正說，如果不把你嫁給我，那他就會想辦法把你賣到花街去。”

林蘭嚇得手上勺子都掉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黃大戶竟然惡毒到這種地步，竟然想過要把自己賣到花街。她驚惶的坐下，手死死捏著衣角，“怎么會……這強賣民女可是要吃牢飯的，他怎么敢打這種主意……”

“你在這鄉村郊外的不知道，這城里的人牙子可有的是辦法弄人。有找家里揭不開鍋的人家賣兒賣女的，有騙不識字的在賣身契上按了手印的，有直接強行拐人的，有家里犯了事充奴的，還有在大戶人家里被主人厭棄賣掉的。像你這樣無依無靠的孤女，黃大戶只要下個套讓你犯事兒，騙你家里不識字的娘簽個賣女契，你就會被轉手到花街了。”傻子一臉你太天真的表情。

林蘭聽的又是后怕又是心頭火起，這黃大戶真該斷子絕孫！她很恨的一拍桌子：“當初真應該一腳踢斷他子孫根的！”

林蘭這話說的咬牙切齒，那憤怒連傻子都感到自己下面隱隱作痛，他無奈的擺擺手，“你這性子真是太沖，昨天成親時如果不是我拉住你，你是不是就準備當場跟你姑母打起來？這黃大戶的禍事，也跟你最開始砸了他有關吧。”

林蘭聽他這話里話外的說自己脾氣不好，倒像是把禍事的緣由歸咎到她脾氣上似的，頓時不爽，“你這是在說我不夠溫柔賢惠？我是不是應該低眉順眼任人欺負？我應該乖乖的勸我娘把田地交給姑母一家，我應該乖乖的去給黃大戶做妾是不是？！”

傻子沒想到林蘭突然爆發，他見林蘭誤會了他的原意，便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你遇事不該這樣沖動，很多時候原本可以順利解決的事一沖動就毀了。如果你當初沒有砸了黃大戶，也許他也就嘴上調戲下就算了，如果你昨天真的去打了你姑母，你可就要背上不孝的惡名，得不償失。”

“難道我娘生下我，就是讓她女兒去任人調戲的嗎！”林蘭越說越激動，“你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卻不知道女人有多苦，做正妻要忍受丈夫納妾，不然就是不賢惠，做妾室整天擔驚受怕自己哪天被丈夫冷落被正室發落，生在貧苦家庭還要擔心會不會遇到狠心的父母和舅兄把自己賣進火坑。我娘辛苦了一輩子，就因為她是寡婦，所以是個人都能覬覦她手上的田地，因為她沒有繼承權，如果不是生了弟弟，恐怕我們母女早就被掃地出門了。當你遇到這些不公平的時候，你還會想著忍一時嗎！”

傻子沉默了，他以前確實沒有想過這些，他最多見到的只是妻妾爭風吃醋和公子哥狎玩名妓，這些女人背后的壓力和血淚他是從未想過的。現在他見到了活生生的底層女人受欺求救無門的實例，覺得自己剛才說的確實有點不切實際。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們母女過的這么辛苦，這次是我天真了。”

林蘭見傻子居然鄭重的道歉，心里也覺得自己是不是過于激動了，“不……我也是激動了……其實你是不想看到我被賣進花街，所以才沒有拒絕這樁婚事的吧。你是好心，而我卻對你發脾氣……對不起。”林蘭抿起嘴唇，垂下眼簾，腳尖不停的互抵，一副做錯事了的小女兒樣。

傻子見林蘭情緒有些低沉，嘆口氣道：“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先做飯吧，你也餓了吧。”

林蘭這才想起鍋里水還燒著，趕緊撿起勺子就手忙腳亂的準備淘米煮飯。她翻遍了廚房，最后在個角落里發現了一些發霉的米面。

林蘭涼涼的看了一眼傻子，“你一個人住的時候，吃的就是這些發霉的米？”傻子不知為啥莫名感到有些心虛，眼神不住的往外瞟，就是不看林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