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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小文軒好不容易吃到了林思渝給自己帶的桂花糕,甜甜糯糯的,可口極了,文軒一個人抱著糕點吃得開心。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林思渝見百里微并沒有要走的意思,林思渝也不好開口叫他會去,索性就隨了百里微,看他的意愿是不是要留宿,留宿的話,就去偏院,蘇念徽的房內歇一晚罷。
三人吃完晚飯,天空也不再下雨。三乘著月色,在院子里坐了一會兒,沒有烏云籠罩住月亮,抬頭倒是清晰可見,還有幾點繁星,看來,明日的天氣會放晴。
氣氛有些微妙,林思渝低頭看著文軒玩,也不打算先向百里微挑起話頭,百里微看樣子自己也樂得自在,坐在木凳上十分愜意的樣子。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小文軒說話了。
“思渝姐姐,我要睡了,先生說了,明天要要起去背課文。”
林思渝聽了小文軒的話,漸漸點頭道:“我帶你去睡覺。”
“嗯!”文軒應了,林思渝帶他回房間,不過才剛走幾步,小文軒就回過頭來,對著百里微所在的方向道:“那這個哥哥怎么辦?”文軒歪頭問林思渝。
“呃……”林思渝語塞。
“我在這兒等你姐姐,去睡罷。”百里微道。
小文軒這才跟著林思渝進了屋子。
半晌后,林思渝又回到了院子中。
百里微問道:“那孩子睡著了?”
“嗯。”
“那本王就有話直說了。”
等到現在,終于要說了嗎……
林思渝點頭。
本王來找你,一是為了答謝你,二就是……百里微有些停頓,似是說不出口般。
林思渝慢慢道,“王爺您請說。”
“咳咳。”百里微手握拳咳了兩聲,道:“我想請你做我固北軍的御用軍醫。”
“什么?”林思渝問道,仿佛是沒有聽清楚般。
百里微又重復了一遍。
林思渝聽清楚后,想都沒想,拒絕了百里微的提議。
“請恕我拒絕。”林思渝斬釘截鐵的道。
而在林思渝意料之外的,百里微也沒再婉言,而是直戳了當的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也怪我為難你。”
林思渝點頭,默不作聲。
御用軍醫,林思渝在聽到百里微說出這四個字時,她就知道,大崇,很快將會有一場戰爭……
這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事,林思渝未身居高位,自是不曉得其中的因果來由,況且,林思渝自己也不想知道,她只想安安靜靜的,找個和平,安樂的地方活下去。
方才百里微提出那個請求時,林思渝立馬言辭拒絕,不是因為她怕攬上這份重任,在軍營里也是當醫者,和笑看堂自己的身份沒什么兩樣,可是林思渝就是擔不起。
擔不起那份重任,拿自己身邊人的性命去開玩笑,林思渝想過,成,功成名就。敗,自己就可要和這個時空說再見了。
兩人經方才一番對話后,此時二人各自坐在凳子上,兩無言,林思渝覺得,氣氛真是尷尬到了極點。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林思渝想,干脆自己挑了話頭道:“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真的不能擔此重任,而且我醫術淺薄,又是女子,如若去做了你的軍醫,我想不但不能幫到你,還會給你添麻煩,甚至是成為軍隊的累贅。”
細細說清楚厲害關系,百里微也在旁仔細的聽。
說到最后,林思渝看著百里微,對他道:“請你諒解,我真的無能為力。”
“罷了。”百里微抬手一揮袖,表示自己已經了解。
“抱歉……”林思渝給百里微到了一杯水,遞到他的面前。
“本是本王有事相求于你,何來抱歉一說。”說罷百里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復有低下頭,面對林思渝道:“本王看夜以深,也就不再叨擾,這就告辭了。”說罷,百里微站起身來。
見百里微要走,林思渝也不出言挽留,只道:“現在天黑,我幫你點一盞燈籠,你提著回去也方便。”
百里微點頭,表示可以。
林思渝轉身回屋去找燈籠了,再轉身出來時,手里還多了一把傘。
“林大夫……林大夫……”
林思渝聽有人再叫自己,不知道是誰,只是能分辨出聲音大致的來向。林思渝四周張望,就連百里微也不自覺的跟著一起。
“林大夫,我在這兒。”林氏隔著自家圍墻,對著林思渝所在的地方喊道。
“哦,是林姐,請問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嗎?”林思渝對著林氏所在方向道。
“林大夫,你快過來看看我家笑笑,不知道為什么,睡著了,扯了夢魘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我探了她的頭,燙手得不行。”林氏說話急匆匆的樣子,雖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林思渝從她的話中能聽出,林氏很著急。
林思渝二話沒說,把手中點亮的燈籠和油紙傘一把塞進了百里微手中道:“王爺您慢走,我就不遠送了。”說話又對笑笑她娘道:“大姐你放心,這不是什么大問題,我馬上過去。”
“好,勞煩林大夫快些!”林氏說話很急的樣子。
“我馬上就過去!”林思渝一面給百里微道別,一面應付林氏的話。
百里微接過燈籠,站在墻那邊的林氏才注意到,林大夫家院里有個男子。
林氏想,會不會是蘇念徽回來了,所以林大夫家才會有男子的身影,可林氏注意一看,又覺得不對勁,那男子的身材和蘇念徽還是有差別的。林氏斷定,那位一定不是蘇先生。
林思渝拿了藥箱出來,見百里微還沒有走,也顧不得他,從他身邊匆匆走過,口中道:“王爺您慢走。”
說罷往隔壁林氏家去了……
百里微站在原地,手中拿著林思渝給自己的燈籠和紙傘,院中空無一人,只屋中,還有零星火光。
在原地思量片刻后,百里微又走回了林思渝家,在方才吃飯的地方坐下。
桌上還有小文軒吃剩的桂花糕,桌邊還有桂花糕屑。
百里微一笑,小孩子的吃食,總是這樣,偏過頭,百里微見自己賣的糕點還被林思渝放在一邊,那串糖葫蘆,正好放在糕點上。
“她還沒吃。”
百里微又起身,去到小文軒睡覺的地方,只見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睡相很糟糕,完全沒有防備的樣子,被子被文軒踢離身體,半個人沒蓋住。
百里微走向前去,給文軒拉了拉被子,幫他蓋好后,準備離開,卻不想文軒突然醒來,獨自做起了身,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對著百里微道:“我姐姐呢?”
背過身的百里微聽到有人說話,又轉回身來,見是小文軒醒了,也就回去坐到了文軒身旁。
“怎么醒了?”百里微道。
文軒環顧四周后問道:“我姐姐呢?”
“……你姐去好像去笑笑家了。”百里微回答小文軒的問題。
“我想喝水。”文軒說:“你把我吵醒了。”
百里微又起身給文軒倒了一杯水遞到他手中,“那真是抱歉了。”
文軒喝完水,搖了搖頭,“思渝姐姐不在,我就睡不安慰。”說得很認真的樣子。
“為何?”百里微不解的問。
“不安全,老是想起我爹娘,如果有思渝姐姐在,我就不會了。”
聽文軒的話,百里微了然。他知道,這孩子的爹娘,已經因沾染時疫而丟了性命。
那個孤兒,百里微記得子莫和自己提起過,被林思渝收養了。
百里微現在才知道,原來文軒就是那個孤兒。
為了安撫文軒,百里微給他說:“我陪你,你思渝姐姐現在去了隔壁。”
“去隔壁干什么?”文軒問。
“說是一個叫笑笑的生病了,叫你姐姐過去瞧瞧。”
“哦……姐姐她總是很忙。”文軒低著頭,委屈的說。
百里微不好說什么,只道:“你姐姐是大夫嘛,大夫都很忙的。”
“我知道,在收容所的時候我就知道。”文軒用手摳著被子,“思渝姐姐在收容所照顧我的時候,沒日沒夜的,我都沒見過她好好睡覺。”
百里微用手摸了摸文軒的頭。
“我知道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小孩,所以才賴著思渝姐姐,想待在她的身邊,說實話,我和收容所內的伙伴們說不來話……”
“為什么?”百里微不解的問。
“因為他們都有爹娘,文軒沒有……”文軒把頭低得不能再低。
百里微見,有水浸濕了被子。
“病魔無情。”百里微道。
“文軒知道,可是文軒還是想爹娘。”
“那你思渝姐姐知道嗎?你想爹娘。”百里微問道。
文軒搖頭,哽咽道:“文軒沒當面給思渝姐姐說過我想爹娘,我想,思渝姐姐她應該不知道。”
百里微微微一笑,并沒有答話。
“我不敢和思渝姐姐說,我怕她傷心,因為思渝姐姐和我一樣,如果我說我想爹娘了,那思渝姐姐也會想她的爹娘,所以我不能提,這樣對思渝姐姐來說,可能會輕松點。”
百里微知道,文軒沒了爹娘,也知道,林思渝也是沒有雙親的。
她收養了文軒,可是見了文軒同她同病相憐,不忍心丟他一人。
“你思渝姐姐知道哦,你想你爹娘這件事,你思渝姐姐也同你一樣,只是,你倆都不說,都閉口不提罷了。”
“真的?”文軒不可置信道:“姐姐她都知道?”
百里微點頭。
“是我太明顯了嗎?”文軒又低下頭問。
“沒有,這不是文軒的問題。”
這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百里微也把要離開的時辰往后推了推。
“可是,和姐姐在一起生活,我很高興。”文軒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
“是因為你姐姐每天都給你帶好吃的回來嗎?”百里微開玩笑的問道。
文軒搖頭,道:“這是一點,不過很重要的是,思渝姐姐待文軒真是沒話說!”
“沒話說……”百里微被文軒逗笑了。
“怎么個沒話說法?”百里微打趣問道。
“思渝姐姐帶我去學堂,給我做飯吃,給我買衣服,還陪我練字,有時候她回來早了,還會去學堂接我呢。你不知道,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等到姐姐回家。”越說,文軒臉上也漸漸有了笑容。
“瞧你這點出息。”百里微又故意道。
文軒又搖頭:“你不知道,思渝姐姐現在就像文軒的娘一樣對文軒好。以后等我長大了,我要買最好的東西給姐姐,買最好吃的糕點給她吃。”
“嗯……真懂事。”
“可是你不能給姐姐說哦,這個以后是要給姐姐的驚喜。”
“我不說。”百里微做出發誓的手勢。
文軒同百里微聊了半天,似忽然想起什么,問百里微道:“哥哥你是誰?是思渝姐姐的朋友嗎?”
百里微點頭道:“是的。”
“那你是我姐姐的第一個朋友呢,我都沒聽她提起過。”
“她以后會說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文軒問,而后自己自報家門道:“我是杜文軒,林思渝大夫家的。”自信慢慢的樣子。
百里微道:“我叫百里微,這固北城的王爺。”
“什么?”文軒聽后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是先生口中日日提及的固北王?”
百里微雖不知為何文軒的先生要日日教課都提及自己,不過就此看,應該說的就是自己。
“我是。”百里微點頭道。
“哇唔,我姐姐好厲害,居然認識固北王。”文軒興奮的樣子,只差沒蹦出被子跳出來。
“我和你姐姐是好朋友,今日是到你家里來做客的。”
“榮幸之至!”文軒說道。
“那你今晚會走嗎?”文軒問百里微。
“會,一會兒等你姐姐回來,我就走。”
“你別走嘛,留下來陪文軒聊天。”文軒懇求百里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