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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a卻感慨著龐大海的執著,“我看你是對創作著了魔,這是用了三天的時間重新做的?”
龐大海點頭,“已經是第三次重做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寒假了,Rola很清楚方寧遠的成績,可以說,只要一次不及格,就是前功盡棄了。Rola鼓勵著,“我看這次很好,真的。”
龐大海嘆氣地搖頭,“如果能有雪花保存就好了。可這又怎么可能?”
“是不是如果能有,真的一支在冬夜里被雪壓低的樹枝,那就可以呈現出現實感?”Rola也發現了點睛之處。
龐大海搖頭,“太難了,想要找一支代表性的,比例縮小的樹枝,而且彎枝的一部分還得充當畫里古樹的樹干,這是不可能的。”
Rola這一刻就想要出去了,不去找找,她是不會死心的,于是她對龐大海故意講道:“大海你繼續修改吧。我也該出去拍攝下寒假前的作業了。”
龐大海眼看著Rola轉身離開了,卻又因為收尾的工作,只能繼續呆在了基地里。
Rola回屋子里拿著單反就出遠門了,說是作業其實她早就完成了,這一次的出來完全就是想要幫助方寧遠,就在Rola出了大門,才發現忘記換鞋回去的時候,她發現了客廳里沒有了其他人,Rola心間一熱,拿起單反就把留在客廳里的四季畫作,給拍攝了下來。
可拍攝的聲音又引起了龐大海的注意,原來他回屋拿材料去了;Rola嚇壞了,急忙掩門逃離。
就這樣,穿著一算灰色家居棉鞋的Rola走在了寒冬里,不過幸虧是個裹腳跟的休閑拖鞋,不然路人一定說她是個傻子了。
Rola的目的很明確,正好拿著偷拍來的圖片來對比下W大的樹林里,有沒有可以采景的樹枝,萬一就有了呢?
于是Rola就沿著湖邊,用著單反尋找著一枝枝的樹杈。
功夫不負有心人,Rola在傍晚的時候,果然就找到了一支和畫作里契合度極高的灰色樹枝。
Rola迫切地靠近,仔細觀察,她默默地竊喜,“如果,能落霜在上面,豈不是更形象啊!”
Rola即刻就邁出了步伐,根本就不管腳下的路況。這棵被Rola看中的樹枝,已經延展到了湖邊,接壤湖水的泥土已經松軟了,Rola跳都夠不到的樹枝,更是讓她一腳就瀉入到了冰冷的泥水里。
Rola腳被吸困在了泥水中,是倒霉透了,她先費力地退了出來,腳下濕漉漉的感覺已經讓人難受了。
Rola還是不死心這好不容易才發現的素材,而且這上面似乎已經開始結霜了,尤其是,寒流加劇的影響。
Rola不灰心地要去爬樹,沿著樹干去折下她想要的素材。于是,手腳利索的Rola開始了爬樹。
等到了樹干上,Rola的鞋子已經讓她有了想脫掉的欲望,可怎奈這刺骨的寒風和皮干粗糙的樹干,又讓她斷了這層念想。
Rola緩緩地,小心翼翼地靠近樹梢,爬樹對于她來說是小菜一碟,可樹枝末梢對于任何人來說都很難支撐的。也就是Rola很嬌小,靠的近了也沒有多少的影響,可有句話讓Rola忘記了,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僅僅再往前的一小步,就讓你Rola腳下的樹干開始了斷裂。
Rola心慌亂了,她不是憂心自己,反而是擔心樹梢的那一支樹枝。以她的身法無非就是跳落在了湖邊的泥水中,但樹枝形成的霜,肯定不復存在了,而且還有被折斷的危險。
Rola不敢動了,蹲在樹干上,靜靜地觀察。
寒流洶涌地亂來,Rola的腳開始凍僵了,可樹枝卻在霜凍中越發的美麗,Rola自語:“反正方寧遠又沒說是大海畫的四季,反正大海又沒說是給方寧遠用的,也就是沒有一個人會認為我這是幫方寧遠的,干脆再等等,說不定下了雪,會錦上添花呢。”
有時候老天爺也會感動,只不過付出的代價有些多了。Rola說完還沒兩分鐘呢,細小的雪花就飄了起來,是讓Rola的雙眼面對蒼天,涌出了感激的神色。
細細的雪粒層層鋪在了霜的上面,Rola按耐不住了,俯身伸手,折下了一大支樹枝,連并著她想要的一起弄了下來,可也就讓她再一次跌落在了湖邊,腳里再次充斥著臟兮兮的泥水,可這也給了她手中的樹枝,一份莫大的緩沖。
Rola站到湖邊,她先關心著樹枝,尤其是還沒折下來的樹梢一端;真是可惜,還是震落掉了許多的雪粒,Rola嘆息著,她希望能再等到大一點的雪花下來,卻絲毫不關心腳掌的安危。
就這樣Rola舉起了樹枝,迎著即將降落下來的雪花。
龐大海已經吃過了晚飯,可還是沒等到Rola的回來,他給Rola打了電話,發現就在基地里,雪花的降落已經讓他著急,卻又不知道此刻被擔心的Rola反而在笑。
龐大海等不下去了,他告訴了方寧遠,電話就打了過去,“小遠,Rola下午出去拍攝作業,到現在了也沒回來。”
方寧遠著急啟開的口,又被理智強行壓迫了下去,只能握緊了手機,“這又怎么了?”
龐大海口氣迫切,像是預言的篤定,“不行啊,我總覺得有問題。”
“你想怎么樣?”
“幫我找她。”龐大海等不及地說出這四個字。
龐大海沿著湖的北面找,方寧遠沿著南面找。
就在方寧遠一路小跑到樹林的時候,他看到了Rola,她是在雪風中憨笑,舉著一大支樹枝,輕輕地揮舞,像是表演中的舞蹈,悠然倩媚;這雪夜里盈盈弱弱的身姿,方寧遠距離的再遠他也能確認這就是Rola,就如龐大海在五百米外都能確認趙妍兒的背影一樣。
沖到Rola身后的方寧遠先是一頓斥責,“你沒事跑這里干什么!”
Rola是被嚇了一條,可也全心意地照顧她手中得之不易的素材,“方寧遠?你怎么來了?”
方寧遠沒好氣地說道:“大海說你不回去,出事了。”
Rola搖頭,“沒有啊,我就是幫他取了個素材。”
方寧遠似乎有些嫌棄,歪過臉地質問,“大海不是說你拍攝作業嗎!”
Rola急忙點頭,顯得很假了,“這不是順便就幫大海看到了嗎!”
方寧遠看著Rola一身的狼狽模樣,不耐煩地招著手,“那上來啊,該回去了!”
Rola回頭看著手中的樹枝,滿意地點頭,她小心翼翼地護住樹枝,然后輕輕抬腳,一絲的猶豫擠上了眉頭,Rola又用大了些腳力,還是抬不起僵硬拘攣的腳掌,這個時候的Rola已經控制不住腳掌了,恐怕她賣力抬腿就會摔倒吧。
方寧遠看Rola別別扭扭的墨跡,他實在看不下去,就問道:“怎么了?”
Rola不好意思地回頭,“我的鞋子之前不小心濕透了,已經凍僵了,不能動了。”
方寧遠黑眸驟然放大,一波擔心的神色不由自主透出,可口氣還是不該有的嚴厲,“好意思說,你怎么不掉湖里,凍個冰美人上來?”
Rola含著怨氣地瞅著方寧遠,“你這是夸我,還是罵我?”要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而做的。
方寧遠咬著下唇,眼看著Rola是邁不出腳掌了,況且拘攣不堪的腳掌也無法行走。方寧遠給了龐大海電話,“大海,在南邊的樹林里,不過Rola腳陷入湖邊,凍僵了。”
方寧遠的電話里傳來了龐大海的回話,“那你趕快帶Rola回來吧,我這就回基地。”
再然后,方寧遠就聽到了掛斷電話的聲音。也是讓方寧遠瞪著電話一頓迷惑。
等再看向Rola的時候,方寧遠一咬牙,雙臂使足了勁,抄起Rola,橫抱在了身前。
Rola再次感覺到了熟悉的抄抱,雙手護著樹枝,風月里嘬著小嘴不敢正視方寧遠一眼。
方寧遠快走到基地的時候,說道:“回去了,記得先用涼水洗,不然對血管不好。”
Rola低下頭,“哦。”
方寧遠進入基地并沒有發現龐大海,于是先把Rola放到了沙發上,他說:“我給你弄些涼水去。”
就在方寧遠回到自己屋子里端盆水出來的時候,龐大海也從Rola的房間里出來了,他也正端著一盆水出來了,正好在方寧遠的下面。
龐大海說:“我來的時候就看到小遠帶你回來了,我就先給你倒水去了。”
Rola又問:“涼水?”
龐大海搖頭,“溫水啊。”
方寧遠都聽了進去,于是就說道:“大海,先別倒了,一會兒也能用到。”
于是方寧遠就把自己打來的一盆涼水放到了Rola的腳下。
Rola不舍得弄壞手中的樹枝,也就不能自己動手洗腳,于是她說道:“大海,我正好找到了與你畫的樹枝相匹配的,而且還是帶著霜花的。”
龐大海是驚訝到了,“不是,你這樣是為了幫我找這一株相似的樹枝?”
Rola遞了出去,“看看可以不,客廳里雖然不暖和,可也要化了。”
龐大海則拿著樹枝,和客廳的畫作,走到了屋外,開始了魔幻的創作。
方寧遠嘆了口氣,懷疑的神色看著Rola,滿眼里寫著是不是知道這是他作業的素材。
這一次的Rola學聰明了,依舊裝傻。
可方寧遠卻受不了,看著龐大海欣喜著Rola的幫忙,那表情簡直就是一夜暴富的激動,也難怪龐大海誤會這種一日千里般的感情增進了。
越是嫉妒,越是壓抑,方寧遠看著Rola僵硬的腳掌是伸出了手,二話不說地脫掉了Rola腳下泥鞋,托著雙冰涼的小腳沒入了涼水中。
Rola紅著臉,瞪著方寧遠,“不用你來,我自己可以。”
方寧遠一咬牙,倔強道:“按摩些穴道,會快一點。”
就在方寧遠的手心還托著Rola毫無知覺的腳掌的時候,龐大海闖了進來,“小遠,你想要的四季,給你在外面弄好了,趕緊出去看看。”
方寧遠是被龐大海最后一句話惹的回到了理智中,他看著龐大海說:“先用涼水,慢慢按摩些穴道,等知覺恢復了,再用溫水泡泡。”
龐大海就這樣當著Rola的面,很利索地把一雙大手握在已經恢復了些知覺的嫩足,是一陣瘙癢在腳底蔓延開來,隨即就是Rola難忍的表情出現。
龐大海見到后,滿臉的歉意,“那個,可能是我沒學過,倒不像小遠經常給他爺爺按摩了。”
Rola笑道,“不用了,大海。我已經恢復知覺了,自己來就好了。”
龐大海還是不放心,“你穿上棉襖,我再給你按按,這次按腳面,等一會兒會更好一些的。”
Rola眼看著要逃離不了龐大海了,只能讓龐大海修長的大手,從腳趾到腳踝按了個遍。
而方寧遠拿著單反看著最終龐大海創作的畫面,不禁地陷入沉思,“這就是Rola……”
客廳里的龐大海抬頭看著Rola,小心地問:“Rola好像并不知道小遠急需要這份作品吧。”急這個字眼還被龐大海故意加重。
Rola眼神躲避著,有些慌亂,言語下的著急是把某些人又數落了一遍,“怎么可能,你要是早告訴我是方寧遠需要的,我才懶的幫他忙,活該他自作自受。”
龐大海給Rola換過一盆熱水,低下頭看著Rola漸漸紅潤的腳趾,疑惑地問:“難道我真的沒給你說過嗎?”
Rola咬著下唇,裹緊羽絨服,“你說了嗎?那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龐大海抬眸輕笑,“那我就得感謝你,這么關心我的創作。”
Rola眼看著龐大海似乎不依不饒,干脆就點頭,“大海別這樣說了,在這里就你對我最好,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應該的。”
龐大海依舊在笑,只是略顯的僵硬了。
方寧遠眼前的作品已經被雪花染濕了,漸漸地失去了靈性,拍攝之前的渾然一體也消失了,讓方寧遠如夢初醒,他有些心痛道:“當真是如夢一場。”
放假前夕,方寧遠的作業交了上去,他并沒有在乎成績,反而Rola卻很在乎了。
教授滿臉地欣慰,在講臺上一直舉著方寧遠遞交的照片,投影上也出現了方寧遠的照片,雪夜,枯枝,銀霜,落葉,金燦,又有輝光打在上方,讓繁夏和錦春組合著樹影在遠處,是一片生機盎然。
教授說:“虛幻和現實,看似夢幻主義,但卻是現實主義,虛焦手法運用得當,主題突出不顯得喧賓奪主,夢想中的畫作用一根枯枝點破,真實的寒冬驚醒著夢幻的春夏。能以拍攝一根樹枝的特點,來渲染整幅藝術的創作,確實是張不錯的照片,如果是畢業作品的話,我可以給通過。”
教授突然的一翻贊美是把方寧遠弄的頭皮發麻,同樣的,Rola也是頭皮發麻,還有她凍壞的腳掌,本就發麻。盡管如此,但還好,方寧遠的作業最終高分通過了,也沒白白讓Rola擔心。
方寧遠在Rola身后坐著,陡然地一聲疑問,更是讓Rola后背僵硬,他說:“謝謝你幫忙找來的素材了,教授很喜歡。”
嘴角微顫的Rola偏過來些頭,看到了方寧遠炙熱的眸底,Rola是有些害怕了,她小聲地嘀咕:“我只是幫助的大海。”
“這樣說,你和大海的關系不錯了?”方寧遠眸子陰鷙的神色是一閃而過,讓前面的Rola看不到了。
Rola皺著眉頭,不想理會這沒良心的人,冷哼轉過了臉,“要你管。”
寒假的到來,讓龐大海趁機對Rola的接近充滿了時機,而Rola是果斷地選擇了回美國,似乎這樣完全可以躲避了龐大海。
林楠留在了江城,因為林長庚和陳瑤都在,方寧遠更是陪著小婉哪里也不去,龐大海的眼里除了Rola似乎只有方寧遠了,所以只有秦炎和Rola是一路的,可以回美國。
秦炎和Rola在基地的庭院里,秦炎十分地好奇,“Rola,你干嘛回家?咱哥又不在那里,舅舅他也不回去吧?”
Rola瞪著秦炎,口氣改成了威脅,“你跟不跟我回去?”
秦炎搖著頭,“為什么回去?我要留下來陪著楠楠。”
Rola氣急敗壞,“不回去就算,那我自己回去。”
就在Rola到了機場,取票的時候,她接到了寧靜的電話,這一下讓Rola詫異了,“師傅。”
“Rola,好久沒來找師傅了,寒假來師傅這里吧,方寧遠那臭小子不愿意過來,Rola你就過來吧,正好,你木姐和你哥都在。”寧靜的邀請已經考慮的很周全,容不得Rola有過多的借口。
Rola很為難地握緊手機,點頭道:“好的,師傅。”
機票改簽到了巴黎,Rola從東邊的視線轉移到了西方,不禁地緊張道:“難道師傅是清楚了我和方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