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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這女娃對你還挺重要，你若是真喝下這一葫酒送了性命，我這好不容易才修繕的寺院，豈不是要?dú)г谀氵@小子的手里？”

“咳咳！”被他突然這么一砸，風(fēng)一栚一時內(nèi)傷發(fā)作疼痛難忍，手捂胸口，只能靜靜看著。

風(fēng)一栚瞪他一眼，“你這和尚好生狡猾，怎像一個佛門中人？”

和尚笑道：“噢？你倒是說說，我怎么就不像一個佛門中人？”

他上下打量，道：“佛門中人六根清凈，四大皆空，舍己為人，時時想著普渡蒼生。而你，一身濁氣，滿臉橫肉，陰險狡詐。”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和尚抹了把眼淚，“你小子說的都對！”

風(fēng)一栚白他一眼。

和尚又道：“這世間紅塵有萬丈，妖魔戰(zhàn)亂當(dāng)?shù)溃钟姓l能從這無盡的深淵當(dāng)中解脫？所以，世人尋求道，追隨佛，樂此不疲。既然佛來渡你，那你就渡他人。可當(dāng)你一邊渡人，一邊卻只能看著另一些人，掉入劫難，無法自拔。”

說罷，奪過水靈煙手中的葫蘆，兀自飲了起來。

“在這黑暗與光明共生的世道下，貧僧一手紅塵，一手佛門，哪里容得你這毛頭小子來置喙？”

風(fēng)一栚聽得云里霧里，竟不知該怎么反駁他。轉(zhuǎn)身注意到水靈煙，目光無神，腳下踉踉蹌蹌，在屋檐上跺著瓦片來回踱步。

水靈煙飲了半葫酒，一開始只覺得胸腔火燒火燎，不消片刻全都涌上了頭頂，直沖天靈。

她已經(jīng)聽不到二人的爭吵之聲，眼前模模糊糊，腳下像踩了棉花般輕飄飄的。

左腳往后一蹬，空了。

“小心！”

風(fēng)一栚眼疾手快，倏地跳下回廊，在落地之前兩手接住了她。

他方站定，仰面朝上喊道：“和尚，請你遵守諾言，將信息如實(shí)告知！”

“貧僧不會食言，可你看看這女娃，醉鬼一個，說了她也聽不懂！”和尚說罷，便飛身消失在了夜色中去了。

水靈煙在風(fēng)一栚的臂彎中，不知道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只看見頭頂上方有一張臉，堅(jiān)毅的下頜線，高聳的鼻梁，與一雙關(guān)切的眼眸。

她覺得這張臉像極了昔日的一個人，不禁開口道：“羽叔······”

“小師妹，你喝醉了。”

風(fēng)一栚看著她緋紅的臉頰，迷離的雙眼，心又開始慌亂。他松開雙手，將她放在地面，轉(zhuǎn)身走到古樹銀杏下。

伴著陣陣?yán)滹L(fēng)，從樹上不時飄來一片片銀杏葉子，悄悄落在腳邊。他伸出右手，恰好接住一片，顏色嫩黃，明亮又嬌俏。

夜中，冷風(fēng)陣陣吹來，引得樹上繁茂的枝葉來回?fù)u晃，簌簌作響。

仰頭看去，巨大的蒼穹籠蓋四野，漫天星光點(diǎn)綴，一道紫色的星河如長橋般橫于天際，壯麗又震撼，讓人心中頓時升騰起敬畏之意。

他依稀聽見身后有腳步聲響，且越靠越近。轉(zhuǎn)身一看，水靈煙正朝他奔來，下一刻就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fù)溥M(jìn)了他的懷中。

他胸前一震，隨后耳邊有人喚道：“羽叔！別走了！”

被兩只手纏在腰后，懷中溫暖又柔軟，鼻息前還伴有陣陣清香。

他腦海中突然空了，只聽見自己“撲通撲通”劇烈的心跳聲。

那心跳聲如軍前戰(zhàn)鼓，強(qiáng)而有力，就要從胸前蹦了出來。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讓他驚慌失所。慌亂下，他兩手一用力，猛地將懷中之人推了開去。

水靈煙本就腳下輕飄，這么一推便向后退出好幾步，坐在了地上。

她看了眼樹下的人，不斷搖頭，情緒失落道：“羽叔從不會這么對我，你不是他，不是他！”

“羽叔，你究竟在哪？”

說罷，水靈煙從地上爬起，從墻下飛身翻了出去。

風(fēng)一栚皺了皺眉，也隨后翻了出去。

他跟在水靈煙身后，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哪。一路上只見她跌跌撞撞，想要將她從地上扶起，卻被她一把甩開。

這種情形持續(xù)了好久，他跟著她來到了一棵歪脖子松樹下。水靈煙快步向前，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樹下。

“羽叔，煙兒來看你了，你這些年過得還好么？”

“你說我哥呢？羽叔，對不起，我沒有擔(dān)好妹妹這個職責(zé)，我哥他今天差點(diǎn)就釀成了大錯······”

“我想他今后的路會更難走了，都怪我，都怪我！”

風(fēng)一栚看著她對著樹下一塊平地自說自話，還有那劇烈顫抖的瘦弱背影，心情無比復(fù)雜。他緩步走近她身邊，卻看見一張痛苦的面容，掛滿了串串晶瑩的淚水。

已六年了，風(fēng)一栚從來沒有見過她掉過一顆眼淚，哪怕當(dāng)年還是個孩子的她，面對山上修行的再苦再累再痛，她也從來沒有吭過一聲。

而此刻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像一把匕首一般尖銳，在他心上狠狠地扎了進(jìn)去。

水靈煙渾身顫抖，一字一句道：“羽叔，你放心，我會變得更強(qiáng)大，我會為你復(fù)仇，我會守護(hù)好我哥！”

她抬起頭來，看向身邊之人，黯淡的眼神突然放出光亮。

“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