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雙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身體的反應比理智反應地更快,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君星的頭發,多么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心狠狠悸動,嘴比腦子更快,一句話脫口而出,“咱倆和好吧,好嗎?”
說出第一句,后面的也沒那么難堪了,他一口氣說完,他怕不說以后一輩子會后悔,“我們去美國吧。你不要再做你的工作了。我們走好不好?”
君星來不及反應,成竹語無倫次,抓住君星的手臂,“如果我哪里不好,你告訴我,我改。我賺錢,我們自己買房子。我做董事,我可以賺錢的,幾十萬一年你知道嗎?”
君星沒有回復,成竹剛剛堅定下來的信心動搖了,君星為什么不感動?不答應?她和時泰來已經做了?她已經離不開他了?自己真的要失去她了?為什么他都求她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再一次克制不住,徹底奔潰,“你和時泰來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和時泰來到底什么問題?”
身體隔得這么近,心卻這么遠。君星不知這是不是諷刺。欲望和感情,告訴她,一把抱住成竹,兩個人逃吧,逃到哪里都好。理智和邏輯卻提醒她,趕緊清醒吧,逃到哪里,都不能解決這些問題。
君星推開他,冷靜地提醒他,“不是我和時泰來的問題。康佳時和時泰來兩個人在董事會斗地很兇。你不要被當了槍手。成竹。。。你原來就很好。你不要改。你很好。”她念著“你很好”,淚流滿面,“別跟過來,讓我自己走。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你,你還是要做你自己。”
然后,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學校很大打不到車,她滿面流著淚,穿著高跟鞋走了很久很久,腳跟被磨出了大大的血泡。但血泡的那種痛,跟心的窒息比起來,又算什么?這樣一腳一痛,這種肉體的痛,才是讓自己清醒著、撐下去的唯一力量。
春天是美的,美到極處,就是苦澀。紅酥手,黃藤酒。滿城□□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3——
大會議室今天氣氛肅穆,大家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里頭的簌簌殺氣。
康佳時和下屬,張敏欣一人,時泰來和洪宇都出席董事會,王啟風及其他幾位相關人員列席。康佳時和時泰來分別坐在會議桌的兩頭,棗紅色的會議桌,奶白色的墻壁,透明的落地窗外,今天是低氣壓,烏云壓城,讓人胸悶氣短,但是雨卻是一直下不下來。
“這是不可能的事,康總,咱們這一項就過了吧。”看到會議列項,時泰來兩手一攤,直接反對。
康佳時似乎是好笑地哼了一下,“為什么不行啊?推薦成竹的理由我說得很清楚了吧。”
張敏欣今天難得也在,她穿一套灰色西裝,眼色很不起眼,像隨時就能從人群色彩中隱去,但是她的氣質有著都市女強人的凜冽,讓人不可忽視。她表態,“我覺得成竹也非常不錯。”
話沒說完就被時泰來打斷,“不錯,不錯,真的是不錯嗎?毛都沒長全呢!我成立光泰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呢。”列席的人員中,有個小姑娘,一個沒忍住撲哧笑了。時泰來看了一眼,很得意。
張敏欣和康佳時互看一眼,面面相覷,“年輕不是否決他的理由。”
時泰來繼續打斷,“我說康總,咱們能找點有意義的、創造價值的事來董事會討論么?一天到晚雞毛蒜皮的事來董事會決議,大家都很忙的,別浪費生命啊。不像你,動不動可以休假可以打高爾夫,我是勞碌命,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都要忙工作想工作,每一分鐘都要處理很多工作。”
時泰來今天的表現太失常了,他出言不遜,王啟風都忍不住叫糟糕。因為王啟風這么一個冷性子的人,如何明白時泰來這一腔熱血,撲在君星和收購案上。現在被成竹這么惡心一下,一向驕傲甚至狂妄的他,當然會狠狠反擊。
時泰來和康佳時常常在董事會針鋒相對,之前還掀過桌子。但一般都是康佳時比較冷靜。但今天,康佳時被時泰來刺激,也失常了,因為時機已經成熟。
他示意一下自己的助理,遞給他一疊文件。他接過文件,啪地一下扔在桌子上,“好,時總要討論點有意義的事情,我們現在就來討論。
光泰集團alresponsibility部門上個月支出一筆一百萬人民幣的捐款,給云江市的王發祥夫婦,請問這個事是時總你批準的吧??”
時泰來火力旺,春天已經穿不住一件襯衫,他把淡藍色襯衫袖子卷起來,不以為意地說,“康總,這種一百萬的事情,你也要拿到董事會來討論么?我做善事,這是為了光泰的品牌效應。”
康佳時穿著一整套筆挺的黑色西裝,他捋了捋領帶,然后說,“我接到的報告是,為了了結云江光泰的工地監管不周,導致女孩身亡事故,時總你批了一百萬給死者家屬?這件事故,光泰不負擔任何責任,為何要賠償一百萬這么多?現在國內,即使是事故身亡,賠償也都是在三五十萬上下。”
康佳時一直是個特別冷靜理性的人。在美國呆的那么多年,讓他相信數字,相信邏輯,相信規則,相信法律。但常年的在中國投資生涯經驗,又讓他本能地對任何財務報表上不正常的數字都質疑。因為太多次經驗告訴他,一般質疑的,都是后來證實出問題了的。曾經,他想投資一場乳制品公司,發現公司的自種飼料草每年的估值都不一樣,區別多達十億。還有一家養殖企業,養殖的海參和烏龜,可以神奇地游走又游回來,造成數億上下公司資產的波動。
時泰來失望地搖搖頭,他吹著大背頭,露出高寬的額頭,堅定地望著康佳時,兩只眼雖然有些大小眼,但神態驕傲,“康佳時,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們現在談論的是一條人命,而你看到地只有數字。一百萬是不少,但這是一個人,一條花季少女的人命啊,別說一百萬,一千萬五千萬算貴么?如果是我們在座各位,一千萬肯定不行吧。你現在和我討論這個一百萬是不是太貴了,你覺不覺得很無恥很冷血很可笑?!這是豬肉市場買菜么?
你天天坐在辦公室、吹空調,看的是冷冰冰的財務數字。我是一直挺在第一線。過年我在跑南美,上周我在跑新加坡,我今年開年以來,跑了多少個三四線城市?我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這個人在我們面前沒了,人父親母親哭的活不下去了,我給一百萬多嗎?我他媽有良心,我不是冷血!”時總越說越激動站起來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王啟風馬上送過去一杯水,然后俯低身子,在時泰來耳朵邊說,“時總,注意情緒。我覺得今天康佳時不太對勁。”
康佳時就像是不受影響,他繼續說,“我知道時總你有良心有熱血,樂于幫助人。不過如果是你自己掏腰包,別說一百萬,即使是一個億我們都不會過問。但是時總,問題的關鍵在哪呢?你用的是光泰集團,我們上市公司的錢。”
“我用光泰集團的錢怎么了?光泰集團作為這么大的一間上市公司,要承擔社會責任。何況我做善事,這也是給光泰做廣告。要不我們為什么成立這個企業社會責任部呢?”
“,.That’sright.光泰集團做善事,是為光泰的利益。那么,我現在想請你向各位解釋一下:一、云江光泰是誰的公司?二、云江光泰和光泰集團是什么關系?三、云江光泰工地出了事,光泰集團的董事長撥款從光泰的賬上出一百萬來處理,這個善事做得好曲折!”康佳時字正腔圓,在重點內容上強調,大家一下子全聽明白了。
原來康佳時的重點在這里!太措手不及了!王啟風心里大叫不好,然后扯扯旁邊記錄的女同事袖子,示意她先暫時不要做會議記錄。然后開始迅速地想對策。
時泰來勃然大怒,康佳時這是正面一個大刀砍下來了,他質問,“康佳時,你這是什么意思?”
“Assaid,我沒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愿意解釋,我可以替你介紹。云江光泰,完全是你時泰來個人控制的一家公司,大股東都是你的白手套。但是,你用光泰集團的名義,從云江市政府要來一塊極低成本的土地,還拿到稅收、財政等多種優惠,你把這些所有以光泰集團名義拿來的好東西,全放在你個人公司的名下!
現場不了解情況的人已經坐不住了,這每一句話,不但是質問,更是嚴重的指控。。王啟風觀察每個人的表情,發現張敏欣神情自若,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甚至是興奮地等待一場好戲的上演。
本來以為只是冷冰相接,誰知道康佳時已經啟動了核戰爭。時泰來額頭上爆出了青筋,他忽然站起來,沖到康佳時面前,用手指著他的鼻子罵,
“康佳時,你別逼人太甚!你別像瘋狗一樣亂咬人。關聯公司的事情,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的嗎?你們TT資本,包括你自己,在光泰供銷鏈上好幾家關聯公司不是也有股份?!你用這點來攻擊我有什么目的?如果這么說,你比我更可惡,你找我要的認股權,根本沒放到你的基金名下,全是在你個人名下的,你怎么跟LP交待?關于關聯公司,我們之前都說好了的,為什么你現在拿出來說?”
現場其他人拉開時泰來,怕兩個人真的打起來。康佳時在位置上坐著,動都沒動一下,仰起頭望向站著的時泰來,說。
“因為你嚴重違反了公司章程,具有重大失誤。雖然你是董事長,你是CEO,但是我們任何超過一億元的投資項目,全都要過董事會。我們董事會從來沒有覺得一,請問你如何和云江市簽署一份10-15億合作協議?我請問你,你有何權力?”
“你不要混在一起講!章程是說我如果投資超過一億必須過會。但是這10-15億我不會花光泰集團的錢,我全都會云江光泰自己解決,用自有資金或者項目融資解決。我們已經開始行動了。”時泰來其實已經被打動了七寸,康佳時太精了!真的什么都瞞不過他。但是時泰來還是氣勢不減。
康佳時立馬反唇相譏,他高鼻大眼,坐著時候也讓人覺得英俊有氣質。他口齒伶俐、條理清楚地不像是一個從美國回來的華人,但是他話語中的冰冷和邏輯又讓人們知道他就是那個康佳時。
“好,就算你云江光泰都自己融資,如果你全都自己解決,我都算了。你現在云江光泰還沒開業,你就讓光泰集團來付一百萬賠償費,你能分的清楚么?
時總,我有幾個問題要好好問問你,
一、為什么云江光泰處理事故的一百萬要從光泰集團賬上出?
二、為什么以光泰集團名義拿下的土地和政策優惠放你你個人公司云江光泰下面?
三、你到底還有幾個關聯公司?運通貿易?通達投資?還有你夫人程紅手下的公司?
時泰來,你今天一定要說清楚你這些關聯公司之間的關系!你是不是在掏空上市公司?!
各位,基于以上質疑,我現在要求進行表決,罷免時泰來在光泰集團的一切職務!”
話說完,會議室一片寂靜,鴉雀無聲。啪地一聲,記錄的小妹筆掉到地上,驚起所有人的心炫。窗外,轟隆隆兩聲,然后這場久違的春雨,終于瓢潑般地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