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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頌呆了,這和她設想的場面完全不同啊!怎的他一點兒都沒被她勾引住,反而還不讓她再進無生谷內(nèi)谷了呢?她張了張嘴,想問他為何不許她再到無生谷谷內(nèi)來:“那個……我想問一下……”無妄猛地抓起小錐子,“咚”地往桌子上一插,嘴角跳動道:“不許同我說話!”
雪頌無奈地、弱弱地裹緊了衣裳,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桌子三分的小錐子,一溜煙小跑回了她簡陋不堪的小茅廬。
自打那日過后,她便真的再沒和無妄講過話,哪怕偶爾遇到了,無妄也會很快不動聲色的躲開她,若非今兒個夜里罡風吹倒了她的茅廬棚子,沒準她還和他說不上話。
幸好無生谷冰天雪地的,加之暴風雪肆虐,她臉上因害羞冒出的紅云沒等顯現(xiàn)出來便被風壓了下去。她厚著臉皮望向開門的無妄,眼神誠懇道:“哎呀你把心放進肚子里,我又不是來勾引你的,自降身份的事情做一次就好了,我才不會傻乎乎的再來做第二次。”她指了指風雪中破爛不堪的茅廬,哈氣道:“你自己看看,你幫我搭建的豆腐渣工程已經(jīng)現(xiàn)出端倪了,若非方才我跑得快,估摸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一具無名的尸首。”外頭太冷了,她跺跺腳來取暖,容色哀婉的懇求無妄,“好朋友,你便收留我在你房中住一夜吧,明兒個天一亮暴風雪停歇了我就去修葺破破爛爛的茅廬,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那會兒無生谷的房屋還沒有擴建,沒有偏室,也沒有客房,獨獨只有一間無妄居住的木頭小筑屹立在風雪中,風吹不倒,雪壓不塌。
若雪頌住進無妄的雪中小筑,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為了彼此的名聲著想,無妄不肯應允:“你不見得非要住在無生谷,身上的傷好得差不離了罷?你可以考慮一下搬到別的地方去住,仙界比無生谷環(huán)境優(yōu)美的地方多得是,這里太過嚴寒了,實在是不適合女子居住。”
她早料到無妄不會那么輕易答應,所以過來的路上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套殺手锏,見無妄堵在門邊不讓她進屋,雪頌遂將殺手锏祭出:“你一定對我的來歷十分懷疑罷?那么我答應你,只要你讓我進去住下,安穩(wěn)度過這場暴風雪,我會將我真正的身份告知與你。”
無妄顯然猶豫了,堵在門邊的身形有些松動,她又趁熱打鐵道:“我的身份甚是神秘,說出來可能會嚇你一跳,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無妄將信將疑的望著她,雪頌只做出一副誠懇且真摯的模樣,眼神清澈得似乎能淌出泉水來。呼嘯的寒風在天地間卷了數(shù)個來回,無妄的目光放在她被融化雪花打濕的眼睫毛上,久久不語。終于,在雪頌冷得牙花子顫抖時,無妄閃身讓開了一條縫,對她道:“進來罷。”
歡喜的情感溢于言表,她如渴水的魚兒一般跳進暖烘烘的木頭小筑里,原地跺了幾下腳,打掉身上還沒有融化的落雪。
唯恐無妄會反悔,她手腳麻利的在小筑內(nèi)最溫暖的壁爐旁鋪了張簡單的床。他們魔族的兒女就是這樣實在,若是環(huán)境允許可能會矯情一把,整出些腔調(diào)來;若是環(huán)境不允許,管它是泥潭還是碎石堆,只消睡得安穩(wěn)便成。
無妄從柜子里捧了床厚被子給她,見她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了,才將一直壓抑著的好奇釋放出來,詢問道:“現(xiàn)在可以同我說了罷,你真實的身份是甚么?”
雪頌揉了揉干澀的眼睛,硬生生揉出些許潤潤的水澤,遠遠瞧著似要哭出來一般。她嘆了一口氣,哀哀煽情道:“其實,我原是山間一只修行萬年的白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那一日你背著竹簍上山采藥,不經(jīng)意間救了被獵人的弓箭射中的我,我很是感動,所以歷盡千辛萬苦修成了人形,緊趕慢趕來仙界找你報恩了。”
無妄認真聽著,等她把話說完,他拉長聲音“哦”了一聲。忽的轉身出去拉開木頭門,冷著臉對她道:“你出去。”
雪頌緊緊的抱住支撐房間的木頭柱子,將手腳都纏繞上去,無賴道:“不出去不出去,外頭風雪那樣大,你趕我出去就是在把我往死路上攆,今晚我就賴在這里了!”
青年如工筆精心繪就的英俊面容因惱火而顯得有些駭人,他久久地凝視她,眼底的波紋泛起一波又平靜一波。良久,惱火的神色煙消云散,他倏然笑出聲來:“好啊。青燃。”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他轉身走進了內(nèi)室,“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這一夜都沒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