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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席珵做了數不清的手術，無數次打壓下想要來找沈西艾的念頭。

沈西艾曾問他心里是否還有聞悅，他一直沒有回答。

他不得不承認，他心里確實還有聞悅，因為聞悅是他心中永遠的傷痛。無論時光怎樣流逝，都不曾隨之而消失無跡。

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這傷痛變成了愧疚，變成了與他父母一樣的，親人一般的，因他而逝去的愧疚感。

是他對他們的虧欠不安，是他對自己的不可饒恕，是他對沈西艾的愛而卻步。

他是陷入泥潭不能自救的人。曾經他也甘愿自我放逐，等待深陷沒頂。然而沈西艾的意外出現讓他有了想要走出泥淖的念頭。

只是，如今看來，他或許不配得這樣的結果。

她，不是愿救他出泥潭的人，或許只是加速了他的沒頂。

“其實我……”沈西艾深深呼出一口氣，抬頭看著席珵，決定不再糾結，不再害怕，不再退縮，直面自己的內心感受，哪怕再一次受傷。

只是剛張開嘴，席珵的手機又響了。沈西艾的沖動情緒被打斷，好像瞬間清醒了一些，這會兒臉上一陣陣地發燙，嘴里趕緊道：“你先接電話，先接。”

席珵直接掛掉了電話，甚至沒看一眼是誰打來的：“你說。”他似乎也做好了準備，迎接一切后果。

“……我其實，我就是想……”過了剛才的沖動勁頭，沈西艾一時結語。本就沒想好到底要怎么表達，這會兒更無頭緒。

席珵的手機再一次不適時宜地響起，他抬手就要掛掉，沈西艾倒是快他一步阻止：“別掛斷，別掛，你先接，一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席珵定定看著沈西艾，沉默一瞬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個點頭接通電話。

席珵接通電話后沈西艾把頭轉過一邊，伸手捂了捂臉頰，只覺燙得可以煎蛋。又五指成扇扇了扇，長吐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先冷靜下來。只可惜腦袋里一陣混沌，好像不太適合思考。

席珵那邊沒了動靜，似乎是已經掛了電話，沈西艾立刻停下動作轉過身來，正好看到席珵掛斷電話抬眸與她對視。

只一個平常無奇的眼神又讓沈西艾躁動羞赧起來：“還是家里的電話？”剛才她還是聽到一些他說的話。

“嗯。”

“是不是很急？”

“沒關系。”

“不不不，有事你就快去辦。要不我們明天再說？”

“……”

“明天再說！明晚我應該也不會加班。”后一句沈西艾幾乎是念叨給自己聽的。

“……”席珵始終沒開口，只是兩眼出神地看著她，看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表情，看她自己跟自己喃喃低語，看她決絕地打定主意……

“……好。明天。”席珵生澀點頭，轉身向地庫方向走去。

沈西艾見他走了，趕緊頭也不回地往店里跑去。

席珵邁出幾步又轉回身，卻見沈西艾早已沒影，心里忍不住一絲苦澀。

沈西艾回到店里，直接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伸手反復拍打著臉頰。衛蘭聞聲抬頭看她：“回來啦？你干嘛呢？”

“沒事，別管我。”沈西艾說著換了椅子，背對著衛蘭坐下，臉沖著店外。

她現在有點后悔剛才為什么一時腦熱沖出去，更后悔為什么沒有趁著腦熱把話一次性說完，還要承受二次煎熬……

拍臉冷靜過后，又開始認真思索，組織語言，到底明天要如何跟席珵表明自己的心意。思來想去又從包里翻出筆本，主動表白這種事，沈西艾還真的從沒做過，干脆打個草稿好些……

一會兒咬筆帽，一會兒點筆尖，一會兒長吁，一會兒短嘆，一會兒抬頭望天，一會兒低頭劃幾筆，本子上不成句地寫了幾個字，竟然都只是席珵的名字。

沈西艾無奈地抬頭長出一口氣，卻正好聽到門口有剎車的響動。她瞇眼觀瞧，是席珵的車停在門口。

沈西艾起身走出去，透過副駕駛的玻璃窗驚訝地看著席珵：“怎么還沒走？”

又回來了而已，席珵沒說話。

“落了什么東西？”沈西艾揚眉。

席珵微微向側一探，伸手把副駕駛車門打開：“上車。”

“啊？”沈西艾有點愣。

“上車。”席珵又輕聲但篤定的重復了一遍。